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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再次陷入沉闷,天地流转,又一抹时光就在这样的夜中流逝。黑夜无论怎样悠长,白昼总会到来。
寂静之下,两人各怀心思,走出山洞。
不知是习惯使然,还是由于默契的约定。六更两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以往修炼的山头,看到比自己还早的赵汐,谭心道人点了点头,但心中的悲痛使谭心道人脸上很难看出有什么表情,曾经的矍铄,曾经的风采,都淹没在那一场大战之中。元婴期大修士的神通压迫,确实给谭心道人造成了很深的影响,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好友的逝去和酒儿,潘虎的失踪。好在赵汐还在,要不然归来时的空旷怕是要让谭心道心崩溃,郁郁而终,是赵汐的话给了谭心希望,活着终究有了期盼。
谭心道人立于山尖,俯瞰着崖下的云卷云舒,白鸟相依。吐了口气,心中的郁结总算少了几分,感受着身后赵汐的气息。心中还是一阵欣慰,赵汐不能修行,以前谭心没有办法改变,一直都很惋惜,而现在的赵汐已经跻身成为金丹期修士,谭心道人还是为赵汐感到高兴和自豪的。同样也隐隐有了些许体会,这宇宙浩渺,自己终究还是过于渺小,没有见识过那天外风光,凡也一生,仙也一生,终都是这天地生灵。
“孩子,你可曾怨过为师。身为师父,竟对你毫无授道之行,若非你自身机缘,恐也只有寂寂无名在这天地,我不配做你师父。”谭心道人语气沉沉对着赵汐问道,言语间充满亏欠,自己以前或多或少是放弃过赵汐的。
“不曾。”说完这两个字,赵汐就没有继续做声。没有谭心,他便不能来到九洞山,见识到外面的世界,也不能认识酒儿。或许今日他还是那个拾荒人,并不是什么金丹修士。虽然现在酒儿和胖子不在了,可这并不是谭心想的也不是谭心造成的,或许这便是命数。
谭心了解赵汐的性格,知道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是什么,对于赵汐很是满意。空唠唠的心总算是填进了一些东西,化作暖流。
“你现在虽为金丹修士,也算是正式踏进这修行的大千世界,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奇妙与崎岖,金丹,在大多数眼里算是高不可攀的人物,可当你真正迈开脚步踏了进来你会发现这太过漫长,你只是来到可以瞻仰起点的地方,你需要一个人忍受着孤独,承载着来自前行者的压迫,我九人在此进修数十载,本想靠着金丹的实力可以独善其身,谁曾想数十年岁月一朝改,离恨前程不知路,孩子,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风景。”谭心的嘱托和感伤不是没有道理的,金丹在北域算是拥有实力的人了,可还是抵不过七国的一个奴仆。至少在北域,散修是真的没什么地位。这里有着绝对的统治者,其下皆苦。天下洪流,非彼独善,皆是鱼肉,自是刀俎不同而已。
“弟子记住了”。赵汐对于谭心师父的话还是很有体悟的,有着鸿的部分记忆,他深深的知道这世界的广阔,现在的他估计连瞻仰其上的资格都没有,或许只是上面的一口气,都能将自己轻易吹死。可自己现在真的需要力量,对自己的实力也在一步步的渴求着,一年前的事情他不想再次重演。
两人一讲一听,太日已经展露出半边轮廓。许久,同样的心思在一老一少之中升起。是该分开了。赵汐天性就通彻一些,正是因为这份通彻造就了以前的木讷。活的太过明白,反而少了许多意义,太多的人,太多的景都被忽略了。
“师父,弟子要走了。”赵汐拱手俯下身去。
“嗯”谭心似乎恢复到以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。简单的一个字便当做是师徒两的告别之言。
赵汐除了一把破柴刀,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因为他觉得这些东西都属于九洞山,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