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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落过后,又有些莫名,没有杀人之后的快感,也失去了那种想念,似乎有些厌倦。
赵汐心中想着,或许他们会回来的,一道离火符烧了三个人的尸体,随风散去,回到自己当初居住的山洞,里面东西丝毫未动,只是有些凌乱,布满灰尘。赵汐金丹期的修为只需要灵气外放,挥手间就能洁净如新。可赵汐没有这样做,而是找来自己当初亲手做的扫把打扫了起来,极为仔细认真,不漏一点一毫。
正如当初来时候的样子,少年还是那个少年。换做别的修士早就勤功修炼,争得朝夕。因为修行就是一场逆旅。于天争,于人争,于己争。而赵汐想要攀峰看景的心并不是与他人相比。别人修他的道,我看我的景,就是这么简单,修士注定与凡人不同,筑基期间的修士已经能拥有两百年的寿元,而金丹期真正的大道修士足足五百年的寿元,赵汐认为这五百年已经很久了,确实无需急于一时,于凡俗过,即使寿增五百,也一样会过去,始终都要慢岁月一步。
少年依旧在打扫着这九洞山的角角落落,酒儿的住处,胖子的住处,九位师父的住处。还有那满是枯叶的清潭。将那把砍柴的刀也找了回了,仔仔细细打磨了一番。
赵汐希望他们回来看到的九洞山还是从前的样子,家的样子。
虽非时过境迁,但也略有不同,现在赵汐除了每天修炼打坐,砍柴外,还在山中开阔出来一处土地,种上了花草果蔬。金丹期早已经可以辟谷,靠吸收天地灵气维持生机,但赵汐习惯了每日吃上一点。赵汐的修为在日益精进,经过与楼山三人的斗争,他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,想起那本基础刀决,看着这磨得焕然一新的柴刀,便想着修炼起来,他觉得这些最简单的东西恰恰适合自己,至于符道阵法,还有更多的术法,赵汐只是得离火符要诀,鸿记忆中的阵法千奇百怪,自己倒是不急,慢慢挑。现在的赵汐还是更习惯于用刀,砍柴的刀。
承载着灭杀真意古典中的九字自进入赵汐九窍之中再也没有动静,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样,九窍的妙终究是不得而知,仿佛赵汐现在就是一整座宝藏,但该如何使用还要自己慢慢开发。
就在少年如往日一样清晨修炼的时候,一道天地紫气混合着灵气进入丹田金丹之处,突的金丹自行运转,其中一窍光芒大作,直冲赵汐金丹而出,占据了整个丹田,赵汐赶忙内视,其光芒大盛,煌煌不可入眼,脑海中似乎多了某种东西,天地九窍之人窍,人窍为力之窍,视为众生灵所修,开发人之密藏极限,登顶人族之至人之境,以力之道亦可通玄。
这竟是那金丹一处窍穴打开,金丹九窍终开一窍,混合而来的是灭之起源,杀之尽头,吾之不朽。携开创之威,融数万纪元之功。成就灭杀之式。
诸多玄奥,皆是汇聚而来,比之鸿的记忆还庞大精纯。赵汐急忙运转混沌法门稳住眉心灵台,可那信息量太过庞大还是撑得赵汐脑袋生疼,只能强忍着任其流淌。
痛苦之中,直到现在赵汐才明白烛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,恐怕连烛都想不到这东西来头这么大,竟然是永恒之中诞生的第一抹杀机,是真正的先天之物,比天地意志的起源还要古老,杀的是什么,是这有,又是这无,任你有形无形皆可杀之,最初灭杀的是这宇宙虚无,最后灭杀的是这天地万物。恐怕是一切灭杀之意的源头。自诞生开始就在永恒虚无之中游荡,见证过数以亿计的文明,更是灭杀过不计其数的文明。天地形成不知多少纪元,可这东西竟然一直存在永恒之中,可烛和鸿怎么可能镇压的了这种东西?现在怎么又会被自己融合,直到现在也无法解释,那九窍又是何等之力,竟是能将其封锁在金丹之中?一切都像一个谜团一般。
赵汐整理了一下思路,得到了灭杀真意中的一式本源,正是契合天地九窍中的人力之窍,灭杀之式重意不重招,任何法门都可以施展和融合。赵汐首先想到的就是开创一门刀法,因为刀砍柴用的习惯了,最后就懒得改了。
未来的几天赵汐修炼中都在揣摩人杀式的刀法第一招,刀法倒是有,就是刀一师父给他的基础刀决,分为劈,拉,划,横,挡,扎,以力为本,要学会从各种角度出刀,身体契合各种动作,以赵汐金丹期的修为,自然早将这基础刀决修习通透,可这人杀第一式如何融入灭杀真意,未曾可知。
这灭杀之式自然为杀而生,可赵汐亦今为止经历过的战斗就是斩杀三位金丹,不对,还有在被本源杀意侵蚀灵台的时候,赵汐记得幻境中自己杀过很多人,其实赵汐现在倒是有点舍本逐末了,灭杀本源本来就是天地之间第一抹杀机,其中所蕴含的杀意那是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与之媲美,赵汐此刻持刀冥想,身体站的挺直,他觉得拔刀这个动作最为难得,最有韵味,最好的拔刀之法是后续刀法施展最重要的因素,一个拔刀会影响后面的出招,以金丹期的修为拔一把刀当然能做到快如闪电,可有其行无其意,拔刀之术如无中生有,蕴有无穷开创之意,是刀之始,道之初。
赵汐决定把拔刀作为人杀式的第一招,刀为杀生,刀在鞘中时,杀意是最内敛的时候,也是最凝实的时候,拔刀出窍,是为杀人,此刻杀意乍现,最为突兀,杀气也是最为强盛。第一招拔刀之术就名为乍现,杀意乍现,最是锋利,最为可怕。
赵汐身体挺立一边又一遍的拔着刀,神念沉寂在金丹力窍中,感受着九字散发出的灭杀之意,揣摩着拔刀斩杀的一个又一个情景,刀法,在拔刀后招式有无数的可能,拔刀上挑,拔刀纵横斩击,拔刀斜斩,赵汐现在练习的就是在各种角度,各种姿势拔刀,三花五气混沌法门也在玄黄母气的带动之下自行运转,气血不衰,人杀式讲究的是以力为本,以人至上,将自身一切化成杀机,将人视为猛兽,对肉身的修行自然不能落下。开得力窍,赵汐爆发之下的力量都增加了十倍之多,拥有百虎之力,一虎百斤,这百虎就是万斤之余,这种人型凶兽的力量在金丹期可谓是绝无仅有。一遍又一遍的拔刀,一遍又一遍的感受着这无上的灭杀之意,这种方法最为笨拙,也最为有效,终于在不知道拔刀多少次之后一道灰色的刀芒直刺而出,这不是赵汐催动的灵气刀光,而是真正的灭杀刀意。看着被从中分开的大树缓缓枯竭化为灰烬,赵汐知道算是成功了一小步,因为他的杀意太弱。看着化为铁屑的砍柴刀,赵汐苦笑一声,这砍柴刀竟是不能承受这强大的灭杀真意崩溃了。
朝霞,烈日,夕阳。周而复始,就这样过去七天,幽暗的深潭旁边,一个少年竟然在潭边一次一次的收刀,拔刀,再收刀,再拔刀,每一次拔刀都有一道灰色的刀芒直刺而出,在幽暗的潭水旁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。这动作一气呵成,其中力道收放自如,这刀似重似轻,其中神韵宛如一个绝世刀客,连手中的崩裂的砍柴刀都成为了一把神兵利器。这少年正是赵汐,自修成人杀式乍现,赵汐对自己的出刀更为苛刻,同样的动作反反复复不下千万。最终取得今日的成就,也算是劳有所得。正值日落时分,赵汐穿起岸边的衣服,欲要回九洞山居所,此时他不知道的是早已有一个人到了山谷入口,此人衣裳干净略显凌乱,花白的头发散落干枯,眼中暗淡无光,口中更是喃喃自语。看到眼前山谷,此人略微回复了些许神采。回来的人不正是大战之中险存下来的谭心道人吗?
“酒儿,潘虎,赵汐,酒儿,酒儿”喊着喊着竟是大哭了起来,能够成就金丹的哪个不是心性强大,可此刻的谭心脆弱的就像随时被风吹倒的枯草,早就没有了金丹修士的风采。
练完刀的赵汐正在从外面赶回来,不多时已经到了山谷入口了,赵汐感觉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,在山谷内的谭心也觉察到了有人靠近,飞奔的迎了上去,两人在山谷入口相遇,四目相对,此刻不管是谁,都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期待。
“谭心师父,您回来了?”赵汐眼中惊喜的说道。冲上前去扶住谭心道人那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你是,你是,赵汐?”谭心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,赵汐和以前的外貌相比,简直和换了个人似的,可谭心还是依稀能从其眉角之间感受到当初那份熟悉。
“酒儿他们呢?”
“其他师父呢?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头,异口同声的相互问道。听到对方各自的问话,两人的眼中也是同时暗淡下来,又是同时暗道不好。
“说,酒儿他们呢?他们到底怎么了”谭心咬牙切齿道。赵汐看着谭心如此,也猜到了其他八位师父可能也不太好。于是就赶忙告诉了谭心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情。谭心道人听完刚升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。无尽的悲痛加驻在一个人身上,口中喃喃道:“秦国,秦家,都是你们害的,秦家,我咒你们不得好死。”
就是以谭心道人沉寂如幽谭般的道心此刻也不能承受这种结果,道心崩溃。八位好友死去,亲如女儿般的酒儿此刻也不知所踪。谭心现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头痛哭流涕。
赵汐自然是要安慰一番:“谭心师父,酒儿他们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,并没什么危险,此时说不定一切安好,我会将他们找回来的。”听到赵汐讲的话,谭心满是希望的看着赵汐,赫然才发现赵汐的修为已经是金丹期了。
“孩子,你的修为?”赵汐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机遇和结丹的事情,所以谭心此刻十分的惊讶,看着赵汐愈发不解,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赵汐此时已经成长为比肩自己的存在。
“被追杀逃走,后来有了一些机遇罢了”赵汐风轻云淡的讲道。
谭心饱有深意的看了一样赵汐最后摇了摇头说道:“罢了,罢了,你有这份机缘也是你的气运所制,我也就不多问了。”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机缘,也都是自己的秘密,赵汐这份机缘绝对不小,可以让不能修炼的人成为金丹修士,绝对是稀世珍宝,多问对赵汐没有好处,反而影响气运。
“小汐,你现在修为也算不错,可否答应为师一件事情。”谭心语气恳求到。
赵汐双手拱了拱,向着谭心行了一礼。郑重道:“师父请说,徒儿定当竭尽全力,在所不辞。”谭心又抹了抹眼角悲声说道:“把他们找回来,求你了。”现在的赵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冰冷的赵汐,有了自己在乎的人,他能理解谭心的心情,看着老人这般姿态,赵汐越发心疼,满口答应下来。
“不用师父说,我也会将酒儿他们找回来的。”赵汐在九洞山等候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们回来,看来是时候走出九洞山了,只是外面世界何其之大,这又该如何呢?
“师父我明日就要离开。”赵汐对着谭心说道
谭心经此大变,意志讪讪,点了点头,拍了拍赵汐的肩膀,踉跄的向着住处走去。
是夜,夜无声,可风偏燥弄,吹响了叶声,吹响了水声,吹进洞中,便吹响了心声。相比谭心的郁郁哀伤,赵汐心中则是充满希望,他相信酒儿,赵汐,小狐狸都过得很好,等着未来某一天他们自然会再次相聚,他还相信时间绝对不会太久。谭心在洞府之中打坐冥想,可赵汐已经怀揣着期盼进入梦乡,梦到了熟悉的人,熟悉的物,熟悉的事。这是赵汐的习惯,即使现在身为金丹期修士也还是习惯夜中安眠。做上一场春秋美梦。就是不知是真正的梦还是人心中对自我的欺骗。
少年去吧,但愿你一路平安,桥都坚固,一切都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