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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一双恬静灵动的眼睛中,长庚看到了少有的清澈。
他没想到,自己已经离去那么久了,久到忘记了曾经有一只百灵鸟站立于他肩头上日夜莺歌,久到那只日夜莺歌的百灵鸟,此刻已经玉成为一名婷婷少女。
如果她不曾来相见,长庚就已经忘了曾经有过一只点化的百灵鸟了。
“灵儿,起来吧。”
长庚看向灵儿道。
长庚细细观察着灵儿,越看越像某个人。
眼前的灵动少女,在长庚的目光之中小手无处安放,从前她还没化形的时候,经常站立于长庚肩头,此刻再相见,她已经化形成人,长庚肩头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。
长庚看到她窘迫的样子,笑道,
“灵儿,到吾身旁来吧。”
灵儿来到长庚身旁,站在离幽烛靠后一点,此时的灵儿只有刚到化形的地仙修为,身份低微的她下意识地想居于人下。
长庚看到,也不说什么。
忽然想到什么,便把灵儿叫到身前。
“灵儿,吾不在的这段时间,你过得怎么样?”
在长庚身旁一众人当中,灵儿算是最早跟随长庚的,如今久离金銮,关系难免会有些生疏。
灵儿恭敬禀告,
“灵儿遵从神君吩咐,神君当年许下再见灵儿之时,希望灵儿能够幻化人形,故而灵儿一直待在神君的修炼之地修炼,在千年前就已幻化人形。”
灵儿用目光瞟了一眼长庚,继续道,
“只是神君许多年未曾归来,灵儿只得继续修炼,等待神君归来。”
“灵儿今日醒来,看到谷内落叶遍地,心想应是神君归来了,故而出了修炼之地,灵儿一出修炼之地,就闻到了神君的气息……”
灵儿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,长庚好像又看到当年那一只百灵鸟。
灵儿终于说完了,长空也插了一句,
“我也许久没见过灵儿,没想到灵儿都幻化人形了。”
长空一边说着一边抚摸覆海真犼的肤毛。
长庚没想到灵儿这么刻苦,当初他有意给她自由,想让她在深山老林之中做一只与世无争的精灵,可她执意追随自己,以后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千劫万灾……
“灵儿,你很像吾见过的一个人。”
“是何人,与灵儿相像”
长庚但笑不语。
那人也叫灵儿,这世上没有此人,但是长庚印象深刻。
“灵儿,送个果子给你。”
长庚手一挥,一枚天青果就出现在了手中。
这是长庚的最后一枚天青果,在座的,除了幽烛没有尝到之外,其他人都有份了。
灵儿好奇地看着长庚手中的青果子,青碧透亮的,很是可口的样子。
凤炅和凰音面露异色,这果子很是珍贵,长庚要给灵儿,但是凤炅和凰音什么也没有说,眼里都流露出欣慰之色。
他们认识的庚儿,从来都不是刻薄冷血之人。
长庚晃晃手中的天青果,
“这是天青果,最后一颗了,但是只要一颗,你就可以突破真仙,可要细细炼化。”
灵儿听见长庚说是最后一颗,顿时就没有了想法。
“这果子很是珍贵,神君还是留着自己吃好。”
“哈哈哈,灵儿,这颗果子是吾专门给你留的,你修为太弱了,以后可能就不需要你咯。”
灵儿一听到长庚嫌弃她修为弱,一把抢过长庚手中的果子,
“灵儿也要努力修炼,希望能够为神君做事。”
说完便退到了身后。
身旁的镰影瞧见这一幕,第一想法是这个女孩好不知好歹,竟然把神君手中的天青果一把抢了,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,他静静的看着,因为长庚哈哈笑了。
镰影少有看到长庚这么笑的,这里就是神君口中所说的家吗?
镰影自问心门。
他今日看到的温情一幕幕,与荒野之中无情的杀戮和广袤的天地完全不同。
这里没有杀戮,方寸之间也不过一桌一杯,却让镰影体会到不同的东西。
镰影自出世之地便是黑与血的惊与冷,他出世便注定了无情与杀戮的命运,自跟了长庚之后,流浪荒原,血地,刀山,青山,溪流,旷野……所见不过天地苍虹与惊雷,疾风与骤雪此等自然伟力与奇景。
曾经抬手间便可灭杀凶兽的神君也变得言笑晏晏,此刻一切都灾祸都远离他而去,他闲坐于亭,闻而知音。
这就是家吗?
镰影放眼望去金銮山谷。
这片豆大的天空,给他的感觉很安全,很温暖。
他回过头的时候,发现长庚在看着他,眼中笑意盈盈,长庚给他递上一杯茗,杯中还冒着雾气。
镰影声称“不敢。”
“镰影,从此往后,这里便是你的家,在这里,你可以放下所有,包括你手中的镰刀。”
“拿着吧。”
一众人之中,属镰影对长庚最为忠实,至死不渝的那种。
长庚一直都能感受得到。
镰影这么跟着长庚,长庚自然不会辜负镰影。
真心和忠诚,都是相互的。
镰影拿着杯子,深深的刘海看不出他瞳仁的眼神。
长庚也给身旁之人各递上一杯,至于那三头太古异兽,就不用喝了吧,反正也没有手拿。
风雨劳顿,一杯清茗解百愁。
“阿父阿母,我看见凤凰境内似乎要比往日热闹了很多,最近可有何好事?”
长庚一路所见,各色珍禽遍布天穹与莽林,长庚看到好生奇怪,凤凰境虽有其他羽类,但也不至于这么多,除非……
“几千年前,金鹏一族加入了吾凤凰族,尊吾凤凰为尊,现在一些小族也开始加入吾凤凰族,故而凤凰境内会有比往常热闹些许。”
凤炅开口道。
“果然,凤凰族开始谋划百族了么,这是预示着什么前兆么?”
凤炅虽然没有说那小族是什么小族,但应该是羽族无疑了,后世所说的羽鸟尊凤凰,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。
怪不得那云中鹤一族族长对自己这么客气,想必他们也在此列,就算现在没有加入凤凰族,但是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,故而想早做打算。
长庚心中轻叹,三族,万族,亿万生灵,都是棋子,早做打算又能怎样,他们的命运就摆在那里,昭然若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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