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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晴挂断电话,平复了一下情绪,拿起手边的资料,继续看下去。
宋景深把车开得慢而平稳,眼神却不停瞟向温晴的脸。
“你姥姥对你不怎么样嘛。”他闲闲地说道,“把你赶到学校住就算了,还让你找我要钱。”
温晴心里涌起强烈的羞耻感,一时间面红耳赤,好像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迫暴露在了他面前。
她紧抿住唇,半天憋出一句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宋景深哼笑一声:“姜还是老的辣。你该跟你姥姥学学,该低头的时候低头,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“啪——”温晴把资料拍在置物板上,脸色发青,嘴唇轻颤着说:“我要下车。”
“就会这一套。”宋景深脸色阴沉,“下了车你也回不了家。”
“不用你管!”温晴极力忍泪,尽量平静地说,“我打车回宿舍。”
“都放假了,宿舍还有人?”宋景深打了个方向,车子拐了个弯,“跟我回去住。”
听了这话,温晴心里顿时惶恐起来,红着眼冲着他低吼:“为什么我非要听你的?停车!我自己打车回学校。”
宋景深扫了一眼,见她双眼泛红,脸色苍白,心下有些不忍:“到了光宇就停车。”
温晴知道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气,深吸一口气,低声恳求道:“我现在心里很乱,想一个人静一静,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?”
“今晚你一个人住客卧,保管比宿舍还安静。”宋景深不为所动。
前方亮起红灯,宋景深稳稳停车,心里的情绪却翻涌不止。
他侧过脸盯着温晴,一字一顿地说:“既然跟了我,就不要一遇到事儿就自己扛。”
温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,忙又收回视线,低声说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宋景深轻笑一声:“你可以什么?你这么厉害,怎么被人撵出来了?那房子还是你花钱租的。你到底能不能认清身边人?”
“我认清你就够了!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,我的家人也轮不到你指摘。”温晴护短起来。
“你的家人?哼,你姥姥有句话倒是说对了,景泷是宋家的孩子,你跟宋家、跟我,永远都脱不开关系。真要算起来,我也是你的家人。”
温晴抖了一下,本能抗拒道:“不……你不是。”
“你不是景泷的表姐?”宋景深见她一心撇清关系,心里不爽,伸手捏住她的下颌,恨恨地说:“就算没有咱俩如今这层关系,你也是宋家的亲戚,你连这也不认?”
温晴被他捏得生疼,眼里浮起水雾,嘴上却不愿再低声下气地求他了。
她余光看到交通信号灯变了颜色,出声提醒他:“可以走了。”
宋景深放开她,动作利落地发动车子,狠踩油门,很快就开到了光宇的地下停车场。
停稳车子,他没急着下车,而是落下车窗,点起了一根烟。
深夜的地下停车场很安静,说话都有回声。白炽灯远远照过来,像一轮刺眼的假月亮,温晴眯了眯眼睛,觉得身体被这假月亮照得发冷。
“说说吧,寒假怎么安排?”他吸了一口烟,吐出烟圈,透过薄薄的烟雾看着她。
“在学校待着,学习。”温晴淡淡地说。
宋景深被她气笑了:“24小时不间断,学一个假期的习?你不是很忙吗?一会儿杯赛,一会儿项目,还有齐帆等着你去补课。”
温晴暗自惊讶,他居然知道她在准备杯赛。
转念一想,杯赛的投资方之一就是景深科技,系里好几个外聘老师都是他公司里的技术人员,他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外的。
至于齐帆的事儿,刚才姥姥在电话里说的话,都被他听了去,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“确实很忙,所以没时间去北城。”温晴把置物板上的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项目介绍的事儿,你还是找别人吧。”
“你还想不想在项目组干了?”宋景深瞪她一眼,“我安排的事儿,你说不干就不干?”
“项目组不缺我这号人,我不干,项目也没什么损失。”温晴视线转向车窗外,“数据组的活儿已经有小赵顶替了,我现在完全可以退出。”
“到底谁是老板!你说退出就退出?”宋景深气得够呛,“你怎么想的?项目马上就要落地了,你这会儿退出亏不亏?”
“我都答应跟你了,项目的事儿还有什么要紧。”温晴茫然望着窗外的白炽灯,眼神里满是空洞,“我看清了,就算参与了项目,进了你的公司,也无非是继续跟你保持这种关系,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跟我保持什么关系?”宋景深问道,“怎么就没意思了?”
“见不得光的关系啊。还能是什么关系?”温晴嘴角漫出一抹自嘲的苦笑,“不如你来告诉我,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段关系。只要你给一个期限,我就觉得有盼头了。”
“还没开始,就跟我要期限。”宋景深气到发笑,“怎么,你打算期限一到就换人?”
“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。”温晴回过头望着他,目光清冷如水,“我总要回归正常生活的,你也一样。”
“跟我在一起就不正常?”
“维持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,生活怎么可能正常。”
“那我带你见人,你干嘛躲?”
“你就不该带我见人。”温晴冷冷地说,“这段关系应该生灭在暗处,这样对所有人都好。”
“那就别跟我要什么期限。”宋景深盯着她,“也别违抗我,你该知道,你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晴点点头,眼神又恢复空洞,“只要你一直保持这段关系不曝光,别的,我一无所求。”
求也求不来的东西,她不会浪费时间去求。
如果求来的只有伤心,又何必付出真心。
宋景深狠吸了几口香烟,摁灭烟头,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,转身下车,绕过车头,霍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他动作利落干脆,开门带起一阵风,把温晴惊得一愣。
“既然你都想好了,再对你客气就是浪费时间。”宋景深冷冷说道,“下车吧,还等我抱你?”
温晴从他眼睛里看出一丝狠厉,顿时明白了今晚要发生什么,只觉得心底某处颓然破碎,留下一地残片,再无法挽回。
她扶住门框往车下迈步,忽然觉得头晕,这才想起来,除了刚才那顿心不在焉的晚饭,她这一天还没吃什么东西。
砰的一声,车门在身后摔上,温晴被震得一个激灵,待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被悬空抱了起来!
“放我下去。”她低声抗议,“我能走!”
宋景深低头看她,眼神冰冷:“老老实实待着,哪儿也不许去。我可不想睡个病秧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