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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…嗡…嗡…短促铃声响起,手机在仪表台上振动、转圈,惊醒了恍惚中的男人。
宋景深蓦然醒转,立刻抄起手机接听,眼睛余光往旁边清扫,看到小女人还弯着脖颈跟锁扣搏斗,额头上急出一层细汗。
笨蛋。他暗自笑她,伸手覆上她手背,稍一用力,锁扣“咔哒”一声落入锁孔。
“喂?景深吗?”听筒里扬起一道苍老又温和的声音,“我是奶奶。”
“奶奶,是我。有事吗?”宋景深一边应声,一边缓缓松开手指,手掌却留在锁扣上。温晴飞快抽回手,红着脸挪了挪身子,以免屁股碰到他的手。
“这个周末,我想去老宅看看你爸,你也来吧,顺便带上温晴——景泷吵着要见表姐。”
车里很安静,宋老太太话音清晰,字字落入温晴的耳朵。
“我有时间,但不知道温小姐怎么样。”他淡淡扫了一眼,见她正咬着下唇,神色犹豫。
男人忽地想起了什么,心中一动,问道:“好多年没回去了,湖里的天鹅还好吗?”
“你还记得天鹅?”奶奶笑呵呵地说,“都好着呢,景泷最喜欢跟它们玩儿,一来二去养熟了,一点儿都不怕人。”
宋景深低头笑笑,又看向温晴——这只天鹅却有点怕他,他是不是也该养一养她?
“去还是不去?”他用唇语问她,要她给个准话儿。
上次老太太生日宴,温晴得罪了宋景深的二姑,也领教了宋家人对小姨的轻视鄙薄,这让她打心眼儿里不想掺和宋家的事儿。
可景泷终归是她的亲表弟,也是姥姥挂念多年还未曾谋面的外孙,单为见见景泷,她也不能不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宋景深点了点头,轻声说:“我也去。”
男人唇角轻勾,露出一个“我就知道”的笑容,对手机另一头的奶奶说:“就这么说定了,下周六,我带温小姐去湖边看天鹅。”
“看不看天鹅没关系,重要的是看看你爸。”宋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,“这几年宋氏的生意不顺,你爸的处境也越来越难,好在我们宋家还有你!景深科技发展得那么好,你爸也为你高兴…”
宋景深调整一下坐姿,耐着性子听着。
“如今日子难过,你如果能回来帮帮你爸最好不过,如果你不愿意,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。我就你爸爸一个儿子,实在不忍心看他这么熬下去…”
宋老太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,宋景深淡淡安慰道:“宋氏集团的那些麻烦,哪个家族企业都免不了,我爸还正当年,不至于就应付不了。我嘛,一个景深科技都搞不明白,宋氏的事儿且轮不到我操心。”
“你从小就主意大,如今更是谁也劝不得,但宋家谁有本事、谁吃白饭,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得清!你如果不帮你爸,你爸他…”
宋景深沉默以对,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。
宋老太太叹了口气,只得将话锋一转:“你妈的事儿,你爸一直过意不去,不然也不会撇下景泷妈,一个人跑去老宅住…”
“他再过意不去,总归是省了事。我妈一走,再没人拦着周小姐上位。”宋景深半笑不笑地说,顺便扫了一眼温晴,只见她双唇紧抿,两颊涨红,表情局促而尴尬。
“你爸没娶她!”宋老太太又叹气,“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,把人接来却不给名分…好在他对景泷还不错…”
“娶不娶是他的事儿,我管不着。”宋景深冷淡地说,“从我妈去世那天起,我再没用过他的钱,景深科技也与他无关。如果他看得起景深科技,大可以亲自找我谈,我们在商言商,胜过堂前尽孝。”
电话那头的宋老太太迟迟不语,似在垂泪,这头的宋景深却冷冷沉默着,再不吐半个字。
温晴震惊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头怪物——天底下竟然有他这样冷血的人!
宋老太太不过是要他帮衬下他父亲的生意,他推三阻四不肯接茬就算了,最后居然来了句在商言商。宋维铭一个当爹的怎么可能放下面子找儿子谈生意?宋景深这么说话,不光是不想帮忙,还带了侮辱挑衅的意思,这让她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。
两人僵持了一会儿,宋老太太黯然收线。宋景深将手机扔回仪表台,转动钥匙,沉默地开起车来。
温晴不声不响地坐着,忽然想起刚才怕打扰宋景深通话,把手机静了音,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人找她。她打开手机,果然看到屏幕上躺着四五个未接来电,都是尹笑笑的。
她连忙打回去,那边瞬间接听。
“我的小姐姐,你怎么还没来?”话筒里传来尹笑笑急切的问话。
“我在路上,马上到。”温晴歉疚地说,今天是她迟到了。
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你出事了,差点儿要报警…”尹笑笑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我能出什么事?”温晴不禁蔲尔。
“大晚上的,你一个大美女独自晃来晃去,多招人啊!我来找你没几趟,就有好几个男的问我你的手机号,你反倒不把安全当回事。”
温晴被她一通数落,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对了,我的票,弄到了没?”尹笑笑期待地问。
“糟糕!”温晴扶额,“我给忘了。我这就找人问。”
她挂断电话,立刻打给她认识的舞蹈社团团长、学生会副主席等人,得到的回复都说没票了。
她想了想,又给朱瑜拨了过去。朱瑜在学生会混迹多年,路子稍微广一些,但这次的事儿却超出她能力范围。
“谁家的千金想一出是一出,明天汇演今天要票,还要坐近场,真当F大是她家开的呢!”朱瑜连珠炮似的吐槽,连温晴也没放过,“你这教的都是些什么学生,也亏你好脾气,天天伺候这些事儿精。”
“她也没什么恶意,师姐您别着急,没票就算了,她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……”
“对了!”朱瑜灵机一动,福至心灵,“你去找赵晋!他人脉广,肯定有办法。”
“赵师兄忙得很,为这点儿小事麻烦他,总觉得不太好。”
“嗨,对他来说,你的事儿都是大事,再麻烦也不算麻烦。”朱瑜嘿嘿笑道,“再说了,师兄帮师妹天经地义,他帮你还少了?”
温晴还要再说些什么,朱瑜却呱唧挂了电话,她只好默默翻出通讯录,手指在赵晋的名字上徘徊来去,却迟迟不愿按下去。
她知道赵晋的心思,可她不愿辜负他的心意。既然无以为报,又何必引人期待?
正犹豫间,手机忽然被人夺走,扔到仪表台上!
温晴惊得整个人弹跳起来,心脏砰砰乱跳,似乎要蹦出胸膛。
“干嘛扔我手机!”她气愤地质问,“你打电话我静音,我打电话你就这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