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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习室,温晴把窗子打开,清风徐徐拂面而来,让她心情平静了不少。
她想起刚刚顾怀远的叮咛:别想太多,专心学习,把你的才华发挥到极致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是啊,除了学习,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变得更好?就算不能立竿见影地改善处境,至少不会让人生变得更糟。
温晴对着窗外那棵高大的香樟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清香瞬间弥漫整个胸腔,整个人像被浸入清水淘洗了一番。她收敛心神,打开书包,准备温习功课,门外却传来呼唤声。
“温晴,开门,告诉你一个劲爆消息!”
是师姐朱瑜,温晴微笑着开了门,看到朱瑜迎面跑来,一脸兴奋,额头上还冒着一层细汗。
\"什么消息?这么激动。\"
朱瑜进门就一屁股坐进桌前的椅子,飞快打了个转,顺势将屋子扫视一圈:“你这小屋收拾得真不赖,一进来就觉得舒服。”
温晴抿嘴笑道:“哪有。”
“电子系我待了快七年了,还是有点儿发言权的。顾教授门下的女弟子,学业虽说一个赛一个的好,可像你这样全能的,至今没找到第二个。”
温晴被夸得不好意思,连忙岔开话题:“快说正事儿,什么消息?”
“顾教授的实验室,要分家了!”朱瑜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分家?什么时候?”温晴吃了一惊,顾怀远带队的实验室向来秩序井然,怎么会突然分家?难道师兄们闹内讧了?
“就在眼前了。”朱瑜压低声线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“上个月从国外回来一技术大拿,要接手那个基站信号传输项目。”
“就因为一个技术人员闹分家?”温晴无语。什么技术大拿,简直是来搞破坏的。
“他可不是普通做技术的,是大拿!大拿是什么?那不光要技术好,还得有钱!他自己就开着科技公司,据说发展势头很猛,就等着基站项目落地,推动公司上市呢。”
朱瑜说累了,跑到饮水机边找纸杯。温晴走过去,从饮水机边的小柜子里找出备用水杯,帮她接水。
“既然他公司发展得这么好,为什么还要来我们这儿插一脚?”
“插一脚也算不上,他本来就从我们学校毕业的,还在咱们实验室实习过。”朱瑜接过水,抿了一口,继续说道,“据小道消息,他还是顾教授的亲戚。”
“真是个好亲戚,一回来就闹分家。”温晴撇撇嘴角,问道,“那顾教授有什么打算?”
“还能怎么打算?他那好亲戚提出来了,要么顾教授技术入股,要么分出人手跟他合作,他出钱购买科研服务。”朱瑜坐回椅子里,看着温晴,“你觉得顾教授会不会入股?”
“应该不会吧,入了股不就成了那人的下属?”
“下属倒不至于,但要受制于人,不能再心无旁骛地搞研究了。”朱瑜耸耸肩,说道,“所以嘛,只好分一部分人手给他,我们也只能分家。”
\"难道系里就非要把这个项目给他做?\"温晴问道,“换个人,不见得会提这么无礼的要求。”
“可能是没时间了吧——去年成果就出来了,系里领导要出政绩,一直在联系校企合作,催促项目落地。可是呢,有钱的金主好找,懂技术的金主难得,好容易有个像样的企业送上门,系里肯定抓住不放。”
“那……这个家,要怎么分?”温晴问道,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。
朱瑜站起身,望着窗外的香樟树深深呼吸,像是下了一番决心似的。
“我想好了,跟项目走!等项目落地,正好赶上明年毕业,算是为就业添把柴。”
“你不读博了?”温晴看着她决绝的侧脸,问道。
“打死不读了!”朱瑜痛心疾首道,“我快25岁了!还要毕业、结婚、赚钱、生孩子……不能再为学业荒废下去了。”
温晴抿嘴笑笑,打趣道:“是啊,不然江师兄该等不及了。”
江雪明跟朱瑜谈了三年恋爱,老家婚房都备好了,就等朱瑜毕业,抱得佳人归。
温晴很羡慕朱瑜,校园爱情修成正果,是她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。
贫寒的家境、学业的压力、家人带来的负担……让她像一根紧绷的弦,丝毫不敢放任沉湎在情感关系里。她总有更高的目标要攀爬,所有不确定的东西都要排除在外——包括爱情。
提到江雪明,朱瑜面带愁容:“别提了!他死活不跟我走,为这我俩吵了好几次。”
“江师兄要留在顾教授身边?”
“是啊。他不信任那个大拿,说那人江湖气重,唯利是图,不靠谱。”朱瑜恨铁不成钢,“我看他才是象牙塔里呆久了,不接地气!一个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商人,没点子邪气怎么在尔虞我诈的人精堆儿里立住脚,都像顾教授一样清高无邪,这世界也不成其为世界了。”
朱瑜又忍不住替温晴操心:“你怎么想的?你是能保研的,如果打算一路读上去,大可不必理会这事儿,安安稳稳跟着教授搞研究、发文章,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
温晴摇摇头,说:“我想早点儿就业。读研嘛,等毕业后有时间了,读个在职的就行。”
朱瑜闻言笑道:“你这话要是被江雪明听到,他一准要发通脾气——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生,居然没有苦读到死的心。他以为他跟顾教授一样出身豪门、不必为稻粱谋,却忘了他自己也是要吃饭的!”
温晴想了一会儿,说道:“师姐,你不要太操心江师兄,我觉得他的选择也没错。再说,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总是好的。”
“那你呢?打算放在哪个篮子里?”朱瑜笑着问道。这个小师妹真是冰雪聪明,又善解人意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
“当然是跟你走啦!我也想早点儿就业嘛。”温晴笑着拉着朱瑜的手轻晃,一副撒娇的小女孩样儿。
“那太好了!”朱瑜想了想,说道,“等我明年毕业,争取入职景深科技,给你探探路。”
“入职什么?”温晴轻晃着的手蓦地停住。
“景深科技啊?那个大拿的公司。”
温晴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,瞬间懵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朱瑜奇怪地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温晴使劲儿摇摇头,顿了顿,说道,“我是担心自己学历低,怕跟过去拖了项目的后腿……不然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有顾教授背书,你怕什么?”朱瑜笑着说,“既然决定了提早就业,就不能瞻前顾后,不然,过了这村儿可没这店了。”
看温晴低头不语,朱瑜又温声道:“到时候你跟我一组,遇到为难的事儿了,你先找我,我再去找赵晋。有他在,一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。”
“赵师兄也去?”
赵晋也是顾怀远的博士,学术水平不如江雪明,但头脑灵活会来事儿,协调内外部关系相当得力。自从温晴进了实验室,赵晋一直对她照顾有加,温晴的自习室就是他联系来的,听说她兼职做家教,还帮她介绍了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做学生。因此,温晴对他既亲近,又感激。
“他是第一个报名的,现在是咱们团队的头儿了。”朱瑜微微叹气,“据说景深科技最初看中的是江雪明,要不是他执意不去,赵晋也不会这么顺。”
“有你和赵师兄在,那我也去。”温晴抿住唇,下定决心。
“我这就跟赵师兄汇报去。”朱瑜喜滋滋地说,“待会儿拉你入群。下周一跟景深科技那边的人一起开会,具体时间地点看群里通知。”
说完,又一脸八卦地凑近她,憋着笑说:“其实,赵师兄早就猜到你会来。你来了,他最高兴!”
“别胡说。”温晴红了脸,“赵师兄有女朋友。”
“早分了。不然他也不至于急着参与项目。”朱瑜撇撇嘴,又冲着温晴挤眉弄眼地说道,“他明年毕业,能力也可以,你不考虑考虑?”
“要考虑也该你考虑,恨嫁狂!”温晴嗔笑着一把推开她,转头回桌前温习功课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