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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乖,谢谢你爱我,谢谢你一直都陪着我。”他的声音温柔而专注,“你知道么?很多年前,我其实已经准备好了,这一生的等待。幸好,你还是原谅了我,老天爷还是把你还给了我。”
很久之前,我就知道,我的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一定是隐瞒了我什么事情。而且我肯定这件事情我的哥哥也知道一点,只有我不知道。
因为我觉得很奇怪,以我这样出众的记忆力,怎么可能在四岁之前的记忆之中,都没有爸爸这样一个伟大而神圣的人物存在呢?
我每次跑去问妈妈这个问题,她总是笑着转移话题,跑去问爸爸,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,只是很奇怪,每次我问了,爸爸看着我的眸光就会更加的温柔。
直到又一次,我实在是忍不住了,跑去问我爸爸,“爸爸,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?”
我这样的问题,似乎并没有让我爸爸生气,那一年我十岁,爸爸只是把我抱了起来,“如果我不是你的亲爸爸,那你还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爸爸么?”
我转了转眼珠子,笑嘻嘻地反驳他,“韩叔叔呀,其实我一直都觉得,我有可能是韩叔叔的女儿耶,爸爸,韩叔叔对我很好哟!”
韩叔叔,从小就陪在我的身边,虽然我叫他叔叔,可是他对我,丝毫不会比爸爸差。
每次说到韩叔叔,爸爸的脸部表情总是有一些微妙的变化,但是也不会多说什么。我更加觉得诧异。
今天乱七八糟地想了这么多,那是因为今天是我的毕业典礼。没错,我成年了,我的哥哥早两年前就已经去了国外,那家伙,现在连电话都少了,都不知道是不是交女朋友把我这个妹妹给忘记了!
毕业典礼的时候,也别指望他会过来——
果然,只有爸爸一个人赶过来了,问了之后才知道,原来妈妈身体不太好,所以没有过来。加上我原本在外省求学,所以爸爸不想让妈妈坐长途飞机。
其实在我的印象之中,四岁那一年,我才有了“爸爸”这样一个人的存在,那一年,我还和哥哥一起被人绑架了,之后爸爸和韩叔叔一起救了我们,再之后,爸爸和妈妈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了。
爸爸很爱妈妈,我一直都知道。
是很爱很爱的那一种,爱到会让我都觉得羡慕的那一种。
“这衣服是你妈妈帮你挑选的吧?”爸爸忽然问我。
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,是妈妈之前特地找的裁缝过来,帮我赶制的。
浅蓝色的布料,那种颜色,让我想起了海上空的颜色,宁静柔和,却又光彩夺目,还真是妈妈的手笔呢。试问整个g市,比起妈妈更漂亮的女人,恐怕是没有了。
我点点头,“妈妈昨天打电话给我了,她很希望过来的,爸爸,妈妈的身体很差么?”
我看着爸爸的神态似乎是有些落寞,更多的是心疼,“不用担心,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我不想让她太劳累了。”
爸爸很快又换了一个话题,“这套衣服很配你,穿着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。”
我却是笑嘻嘻地反问,“爸爸,那你觉得我现在更漂亮一点,还是妈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呢?”
爸爸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,就像是小时候那样,“你漂亮。”
但是我知道,其实爸爸是在撒谎,在他的心中,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及妈妈的十分之一。每一次他那样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妈妈的时候,我就知道,全世界,他看得到的只有妈妈一个人,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,恐怕是连我这个宝贝女儿,都是要靠边站的。
毕业典礼当然每一个人都要上台发言的,我在台上的时候,看着坐在贵宾席上的爸爸,今天的他一身的正装,一丝不苟的马甲、衬衣、甚至是胸口微微露出的那一方手帕,无一不让人觉得妥帖。
那么多年过去了,时光大约在爸爸的身上失效了,他还是那样,每一个女性见到了,都会怦然心动,时过境迁,他也只有两鬓之上,微微有些白发而已,可是他还是那样的从容,那样的清贵。
有一句话叫做,世界上最好的男人,大概已经娶了你的妈妈了。
这句话真是对极了!
我看着爸爸,我忽然觉得无比的骄傲,连上台之前的那一点小小的紧张都不复存在。
没错,我是江黎川的女儿,我是顾霜的女儿,我就是要做到最好的!
毕业典礼结束之后,我因为实习的关系,要留在本市一段时间,爸爸那天晚上带我去大吃了一顿,中途的时候却是有无数个电话打进来,我只见爸爸一直不停地接电话,忍不住一阵叹息——
到底是有多忙?
虽然知道,爸爸的名字是有多么的响亮,可是她有时候也会好奇,爸爸,到底是有多少的资产?
我最后还是没有忍住,问:“爸爸,你每天那么忙,到底赚多少钱啊?”
爸爸笑了笑,“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,有一天你看到了我的遗嘱,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“哎呀个呸!”我顿时把筷子一摔,一脸认真地说:“爸爸,你和妈妈会长命百岁的!”
只是这句话,很快就被颠覆了。
我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到,我的妈妈,我最爱的妈妈,会这样,毫无征兆地离开了我——
那一年,我二十三岁了,哥哥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回到了g市的家,整栋别墅都是空荡荡的,偌大的灵堂里面挂着妈妈的照片,还是那样,一笑起来,明眸皓齿,妈妈的容颜仿佛是从未改变过——
是没有改变过,我依然记得,假期的时候,我回来陪着她,那一天我们母女坐在花园里面,聊天,谈未来,妈妈还问我,交男朋友了么?我当时有些害羞,只是说没有,其实我没有告诉妈妈,单位里有几个男人在追我,可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,似乎是对我没有什么意思。我觉得不好意思,所以没有告诉她。
可是她现在躺在那里,再也听不到了。
我哭的翻天覆地,难以自已,直到一直在爸爸身边的那个叔叔,雷笙提醒了我,“小姐,去看看先生把,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,少爷回来也去找过他,只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。先生除了太太之外,最疼爱的就是你,也许你的话会有用。”
我这才猛然惊醒过来,是的,我还有一个爸爸——我的爸爸,他那样在意我的妈妈,他一定比我更加的难受。
爸爸就在房间里,整个主卧室都静悄悄的,里面的布置还是妈妈当年亲手挑选的,粉嫩嫩的,其实很符合妈妈的个性,但是不太符合爸爸的调调。
当然,爸爸那么爱妈妈,自然会遵循她一切的喜好。
我看到爸爸躺在沙发上,背对着门口,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。
我走过去,拿起了一条毯子,想要给他盖上,他却忽然醒了,那一双深沉的眼眸,有一瞬间的茫然,忽然抓着我的手,声音悲切,“小乖,是你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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