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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小枝娇叱一声,一道冰墙横在胸前,梦枝剑舞动,密不透风,暂时倒是抵挡住了韩可珍的金针。
只是她神色狼狈,尽是被动防守,这金针又是韩可珍灵力所化,无穷无尽,沈小枝自然是败相已露。
吴青青碰了碰张辰,笑道:“沈小枝这次可是招惹到你的小师妹了!”
张辰也是暗暗感叹:小师妹前两轮比武,都是留有余手,给对手留面子,像这金针绝技就从来没有使用过,沈师姐这次可是不该起歹心,惹怒小师妹了!
正当这时候,台上沈小枝忽然高喊一声,道:“韩仙子修为高深,师姐佩服,这一场我认输了!”
沈小枝也是心机颇深,自知再比下去只怕是更加狼狈,索性直接认输了事,她自问即便是这一场获胜,第四轮十六强的比武,无一庸手,不说旁人,但是大师姐七师姐两人剑法就远在自己之上。
随着沈小枝的认输,韩可珍含恨瞪了她一眼,停手收了金针绝技。
“嗯,这一场,六合峰韩可珍胜了!”胡世棉朗声宣布结果,今日比武,紫微峰三场都已结束,他在玉简上记录一番,就御剑往长门玉清殿去了。
“韩仙子,告辞!”沈小枝纵然落败,但也并未见得有多失意,对着迎上来的程梦欢有说有笑,二人又往山下去了。
韩可珍神色如常,独自一人立在擂台上,比武获胜除了张辰,却无一人喝彩,丑脸上无遮无拦,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原本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,一睹韩仙子仙颜,哪知道竟然会是这种局面?
全场大部分人都是沉默得说不出话来,摇头叹息,惋惜不已。
当然少部分人却是怒气冲天,一股被愚弄的感觉,这时候随着胡世棉的离开,无人坐镇,更是爆发出来。
“韩可珍,丑八怪!”
“呸,丑八怪一个,还学人戴面纱蒙骗大家!”
“人品低劣,不配做神山弟子!”
“狗屁凤榜美人,这种人也配称仙子,真是恶心坏了!”
韩可珍纤弱无助,在台上四顾,似乎是在寻找面纱,面对这些人的辱骂,不理不睬。
张辰瞬间义愤填膺,冲上擂台,护在韩可珍身前,怒斥众人,喝道:
“哼,小师妹一向深居简出,除去比武从未离开六合峰一步,更从未自称什么仙子!”
“这凤榜四仙是我二师兄好事排列的,韩仙子之称,也是你们嚷出来的!”
“如今却反而把罪责,怪在小师妹的头上,你们真是好生无耻!”
张辰如今在神山五脉颇具威信,更兼修为高深,一番话瞬间镇住全场,这一撮人被驳斥的暂时无言以对。
“相貌皆是天生,父母所赐,美丑妍媸,又岂能由自己?”
“韩师妹想是遭遇不幸,被火烧伤,才有这等惨事,都是同门,各位师弟就不要再冷眼相加了!”这时候胡元贞也站上擂台,说上几句。
张辰胡元贞都是龙榜高手,在五脉中举足轻重,二人一齐站上台为韩可珍辩护,大部分同门也都是明事理之人,也只是遗憾了瞧了韩可珍一眼,然后悻悻离开了。
“韩师妹,你的面纱。”吴青青与袁巧也悄然上了擂台,吴青青手上拿着那块被挑落的白色面纱,这时候台下众人一哄而散,去了大半。
张辰面有惭色,歉声道:“小师妹,是我不好,当初在浠水,不该要你戴着东西,今日害得你被人嘲笑!”
韩可珍接过面纱戴上,柔声道:“辰师兄说哪里话,你多次维护我,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!”
小小面纱,遮住韩可珍脸颊,又从原本丑陋的少女,变成了令人惊艳的凤榜仙子。
几人再说了几句,韩可珍冲众人一笑,信步下山去了。
张辰心想:小师妹自幼孤苦,今日遭此变故,从人人爱慕的韩仙子,变成遭人唾骂的丑八怪,竟然也处变不惊,真是让人心疼可怜。
忽然身旁的吴青青笑道:“张大哥,你不追上去,安慰她么?”
张辰却道:“我为何要追上去?”
吴青青抿嘴轻笑,道:“嘻嘻,你人在这儿,心早飞去了。”说着轻轻推了张辰一下,道:“还不快去。”
张辰悻悻看了吴青青一眼,微一迟疑,随即快步往山下跑去。
张辰奔跑一阵,在山道上,一个背影婀娜,长裙曳地的少女出现在眼前,可不正是韩可珍。
“小师妹!”张辰喊住韩可珍,又道:“今日之事,你不要太放在心上,有些人就是这般无聊!”
韩可珍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,冲张辰嫣然一笑,随即眼神中又带着揶揄,笑道:“辰师兄,你肯将你千娇百媚的青青姐扔在一旁,来安慰我,真是劳你费心了!”
张辰微微有些不好意思,喃喃道:“哪有,小师妹,嗯,今日你比武获胜,五脉会武晋级十六强,恭喜你呀!”
韩可珍似笑非笑,素手朝张辰身后一指,道:“你瞧瞧,人家可是望穿秋水,等着你呢!”
张辰顺着韩可珍指得方向看去,一个淡绿倩影在草木旁若隐若现,正是吴青青在远处等候。
张辰尴尬一笑,没有说话。
韩可珍忽然问道:“辰师兄,你为何不问我,那薛家金针,我是哪里学来的?”
张辰其实心里正有此疑问,当下正色道:“不论如何,你都是我的小师妹,各人自有想法,小师妹,你要是想告诉我,自然就会告诉我的!”
韩可珍递过裁云剑,道:“辰师兄,今日多谢你赠剑,现在物归原主。”
张辰却不接剑,道:“小师妹,你如今剑法有成,又有薛家绝技金针相助,五脉会武名列前茅大有可期,剑法之道我也不擅长,倒是辱没了这裁云剑,不如就送给你吧!”
韩可珍听得潸然泪下,眼珠儿夺眶而出,看着张辰颤声问道:“辰师兄,我只是个丑丫头,可自从薛家浣衣坊相识以来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张辰忙上前几步,急道:“小师妹,哭什么,你是我的小师妹,我自然要对你好!”伸手想要拭去韩可珍眼角泪水,但忽然醒悟似乎过于亲昵,又缩回手,只好嘴上安慰几句。
其实张辰是爱憎分明的性子,对有些入眼的人,推心置腹,掏心窝的对人好,对有些人,却是一个笑脸也欠奉。
韩可珍见了张辰这有些滑稽的举动,破涕为笑,从怀里摸出一块绣花手绢,不自然地递给张辰。
张辰有些不安,接过手绢在韩可珍眼眶上点了几下,拭去泪珠儿,柔声道:“小师妹,别哭了!”
“辰师兄,除了我娘,你是第一个见过我哭的男子,也是第一个舍不得我哭的人!”韩可珍幽幽说道。
张辰一阵心酸,拉着韩可珍的手,正色道:“小师妹,放心,我们是同门师兄妹,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和蓉姨了!”
韩可珍颤声道:“辰师兄,你仁侠宽厚,即便是见我是个丑丫头,也会对我好!我,我却好些事情瞒着你,嗯,以后我再也不瞒着你了!”
张辰听得一阵迟疑,心里也想不到什么事情被瞒住,莫非是小师妹如何学会薛家金针的由来?
韩可珍转过身去,伸手在脸上摩挲了几下,过了半晌,转身笑道:“辰师兄,你解开我的面纱瞧瞧?”
张辰略微迟疑,并未伸手,开口道:“小师妹,这……”
韩可珍笑吟吟道:“辰师兄,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,你揭下面纱,我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张辰心有余悸,缓缓伸手过去,揭下面纱,大吃一惊,呆在当场,并未看到原先被火烧伤的丑脸,却露出一张秀丽绝伦的脸来。
这里是兜率宫,休猜作了离恨天,谁想这里遇神仙?且看她宜喜宜嗔春风面,人间难得几回见?
韩可珍见张辰痴痴傻傻,看着自己,微露羞意,嗔道:“辰师兄!”
韩可珍连唤几声,张辰这才如梦初醒,似痴似傻,道:“你,你,你是小师妹?”
韩可珍轻轻一笑,靠在张辰胸前,低声道:“辰师兄,是我。”
幽香入鼻,温香在怀,娇声软语好似呖呖莺声,张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恍若梦中。
过了良久,张辰回过神来,低声问道:“小师妹,你的脸没被烧坏么,那为何之前还要那样?”
韩可珍低声说道:“辰师兄,我正要告诉你这些,你会不会怪我,瞒了你许久?”
张辰摇摇头,道:“怎么会,你自有你的道理!”随即笑道:“只是你这样,倒是白遭了旁人无端辱骂,韩仙子三个字,实至名归!”
韩可珍玉指在张辰胸前点了点,道:“女子相貌就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各人本色!”
“我好看的时候,人人都会讨好我,争着喊我韩仙子,送剑给我,只是那又有什么稀奇?”
“辰师兄,我不好看的时候,不少人都只会骂我丑八怪,可你也会对我好,那才是真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