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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我只请了半个月的假。”叶廷说。
“哦……”苏倾有些尴尬,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“那。一路顺风。”
“我来这里之前,去过你家了。苏叔叔和阿姨招待了我。”
苏倾又顿了一下:“我这段时间不在家住,和阮素在这里住下,你都知道的啊。那……你去找我爸妈干什么?”
叶廷看着她:“倾倾,你为什么没有把你离婚的事情告诉他们?”
一句话问下来,苏倾后背都凉了:“你……你去我家不是为了找我?你跟我爸妈说什么了?你都告诉他了?”
苏倾又惊又急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叶廷见她这个样子,低声说道:“其实你心里还有他的位置吧,所以才会将离婚的事情瞒了下来。A市那边,也没有听到宋家传出任何消息。你和他心照不宣的都将离婚的事情都瞒了下来,想早就有重修于好的意思了吧?”
哪里是早就有重修于好的意思,是这婚……根本没有离个彻底。
可是这个时候苏倾完全是顾不得这些,她一个劲儿的问:“你告诉我爸妈了?你怎么可以告诉他们?你怎么和他们说的?他们又该为我担心了!”
“你别激动,我没有告诉他们。只是和他们在聊天的时候,从他们的言语和态度得知的,所以我来找你了。”
苏倾这个时候才松下一口气: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
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,叶廷再次问道:“为什么要瞒下来?”
“很多原因。”苏倾回答,“我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。叶廷,我不告诉爸妈,就是怕他们过于担心。这件事,我自己一力承当就好。”
“我可以替你担当,我可以照顾你。倾倾,我不在乎你的过去,我只是要你的未来。未来,我们可以在一起,我们还很年轻,生活不过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叶廷说这些话的时候,一直盯着苏倾,言辞恳切。那天苏倾的拒绝,的确是让他消沉了很久,但是他却没有因此而放弃。
如果一次的拒绝就可以让他萎靡不振,失去信心,那怎么担得起二十多年来的默默守护和喜欢?
苏倾却再次狠狠的拒绝:“如你所说,叶廷,我心里还有他,我放不下他。我只爱他,哪怕他伤害了我。”
她只能用这样半真半假的话来回答叶廷。
可是为什么,这些话说出来之后,她心里会感到一阵莫名的舒坦?好像终于承认了某些她一直不肯去面对的事实。
这样的感觉让苏倾脸色一白——她终究还是到了自己一直避免的地步,爱一个人,爱到低到尘埃,失去自我了吗?
“不,倾倾,你是在骗我。你故意这样说,想让我彻底断了心思是不是?”
苏倾咬了咬唇。
这样连叶廷都骗不了的蹩脚谎话,却是真真实实的烙印在了她自己的心上。她自己现在都不知道,这是不是彻彻底底的假话。
“叶廷,”苏倾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把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了下来,“不管我和宋城尧的结果怎么样,我和你,都是不可能的了。我们的关系,不可能更近一步。以后,我也不会疏远你,你永远是我的叶哥哥。”
叶廷闭嘴沉默,好像真的被她说服了一样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其实,我早就明白了,只是不甘心而已。”
苏倾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他,也不是她就能够安慰得了的。她只能伤害他,才能让他断了对自己的感情,好好的和静瑜姐在一起。
“苏倾,我来找你,不仅仅是为了问你这句话的。”叶廷的语气缓了很多,只是看向苏倾的眼睛里,还是糅杂了很多个人情感,“我要回A市了,这一次我是专门为你而回来的。你的拒绝,在我的意料之中,可是又在我的意料之外。我以为,你现在,该需要一个肩膀一份依靠,而我可以给你。但是没有想到,你这么要强。也是,从小到大,你一直都很要强。”
“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我,好好的去爱静瑜姐的。”
“我和她……”叶廷笑笑,“我和她,就好像我和你一样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?”
他摇摇头:“不懂也好。倾倾,虽然你拒绝了我,也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这么坦诚,我也只能接受。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,既然你对我没有爱情,那我爱你就好,我付出就好,你继续过你的生活。我已经把埋在心里那么长时间的话给说了出来,我也没有什么遗憾的。”
苏倾微微笑了笑:“也许未来有一天,叶廷,你会发现,你对我,也不过是小时候朦胧的感情,很美好罢了。”
叶廷也笑了,但他只是笑。别人永远不懂他的感情,包括她,也不懂。其实懂不懂,也无所谓了吧。他不想,也不会成为她的困扰,永远不会。
“那你对他呢?倾倾,你告诉我,你是真的……还爱着他吗?”
叶廷的神色正经了起来,也严肃了很多,他的神情动作表情无一不是在告诉苏倾,他想知道苏倾的真正心里话,真正答案。
“爱。”
苏倾看着他的眼睛,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她还爱,这一点,是她想不承认都没有办法不去承认的事实。她以为自己在骗叶廷,叶廷也以为她在骗自己。
其实不是,真相就是这样的。
她对阮素承认过,对叶廷承认过,对林静瑜也间接的承认过,她爱宋城尧,事到如今,依然爱。
一个字而已,就足以把叶廷击败。
他却点头:“既然还爱,离婚又是为了什么?还是因为你这要强的性子?倾倾,你有没有想过,他还爱不爱你?”
他 还爱不爱自己?
苏倾当时的想法是他还爱自己的,不然,也不会用那样的方法来拖延她离婚。可是下一秒,她又否定了自己。如果他还爱自己,除了那一通电话之外,他什么都没有做。也许此时此刻在A市,他不是在会议桌上,就是在美人堆里?连阮素闹点脾气,郑易洛都会亲自过来一趟哄慰探望,可是他呢?
她说不想看见他,他就真的不出现了?什么时候他这么听过她的话,这么遵循她的意思了。那她坚决说要离婚的时候,他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?
苏倾只能沉默,不点头也不摇头。
叶廷却往她这边靠了过来,苏倾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往后躲。叶廷有些自嘲:“你已经这么的抗拒我的靠近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,我不是你想的这个意思……”
他微微一笑:“嗯,不用多说。我只是想问你,离婚是你提出来的,你现在后悔吗?那是不是你只是意气用事一时冲动?”
苏倾极快的否认:“不是,我不会把婚姻当做儿戏。离婚……绝对不是我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。”
“可是倾倾,我想你幸福。你还爱他,我想你也不会去接受其他的人了。你躲在这里,不回A市,也不告诉家里的人你离婚的事情,是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吧?”
苏倾咬唇,她和宋城尧的离婚协议,是整件事情当中最大的障碍了吧?如今在所有人的眼里,离婚的事情秘而不发,私下解决,是因为她和宋城尧,都还不肯完全放手吗?别人是这样认为的吗?
叶廷见苏倾一脸的为难,往后退了一点:“好,我不问了。但是我不希望,你这样孤苦的过下去,他犯了错,你也该……给他一个机会的。”
天知道叶廷说出这番话,心里有多痛。这无异于把她往宋城尧那边推,也无异于劝说了苏倾,做了一件那天阮素请求他他却没有答应的事情,如今都做全了。
苏倾显然也因为叶廷的这句话而感到惊讶。
叶廷轻而易举的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:“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圆满就好。既然你爱他,也就只有他能给你圆满,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才是圆满。”
“可是叶哥哥,”苏倾突然这么称呼他,“他做了许多错事,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,还可以原谅么?”
叶廷垂下目光:“倾倾,其实你这样问我的时候,心里已经有原谅他的想法了不是吗?”
苏倾一震。
直到叶廷走了,她还怔怔的坐在原地,双手放在小腹上,失神了很久。连阮素什么时候回来的,她都没有发觉,直到阮素发现她的异样,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怎么了这么……”
阮素话还没说完,苏倾忽然定定的看着她:“我要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