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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手术室,看到伤员的情况,云苔也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两根长条插在了伤患的胸腹两处。
“这是什么?”云苔问道。
“丝……”手术室内监控脉搏的水系魔法师倒抽了一口冷气,“五级钢魔虫的须。”
也就是说,这材质材质,不是植物也不是金属,所以植物系和金系魔法师都帮不上忙。光明系的消除术和黑暗系的腐蚀术自然是更不做考虑,对伤患的内脏器官伤害更大,说不定还没等材质消除,人就已经没气了。
至于门外要求的现场直播,其他人水鸿轩自然甩都不甩,以一句技能绝密就可以糊弄过去,但现在提要求的可是当朝驸马,护国公继承人,将军阁下,借他一百个胆子,水鸿轩也不敢说个‘不’字。
不需要开口询问,水系魔法师非常贴心地只对2号手术室开启了水镜。看到伤患,手术室外的人全部都沉默了。人都这样了,还能够救得回来?没看到两名轻伤的佣兵已经双手抱头,蹲到墙角去了么?
“手术刀。”云苔轻轻一划,鲜血飞溅,迷住了云苔的眼。
旁边两名医护人员脸色就是一白。说实话,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手术。在他们看来,这样的伤势与其浪费时间,浪费药材抢救,还不如让他静静地等死,或者说,那样也是一种仁慈。
云苔随手给自己扔了个小水球,然后一个收水,脸上干净如初。她沉稳地继续手术。
“先止血,打开伤口。手术剪。”云苔伸出了右手。但却没有及时等到手术剪交到她的手里。
看到云苔严厉而不满的目光,两人同时低下了头,低声说道:“救不活的,算了吧。”
云苔转头自己拿了手术剪:“出去,换人进来。”
看到这一幕,水鸿轩的脸色就是一变,他不怪那两名少年,他们虽然已经在医院里工作了一年多,但毕竟年龄还小,更何况这是他们这所医院迄今为止接收的最严重的伤员。如果是其他时候,水鸿轩也会放弃,因为真的是无能为力,但现在云苔回来了。那一直未变的镇定眼神莫名地给了水鸿轩无穷的信心。他二话不说,扣上了白大褂的前襟,推门而入。
“你们出去吧,这里我来。”水鸿轩对两名少年示意。
云苔看到水鸿轩,点了下头:“2.0号线。”
“给。”
“止血钳。”
“给。”
“修复。(整所医院能够做开刀术的光系魔法师只有两个,为了暂缓这样的压力,同时因为云苔对于光系魔法师与她打配合的不信任,因此她让炼金部做了不同等级的光系魔法道具,而且还是强度可调控的,可反复冲能使用的,与普通的一次性魔法卷轴完全不同。修复指的是含有光系魔法修复术的魔法道具。)”
“给。”
“脉搏跳跃加速了。”水系魔法师紧张地提醒道。
“下一个。2.0号线。”云苔手上的动作加快。
“给。”水鸿轩的神色也有些紧张。
“止血钳,修复。”
“伤到大动脉就麻烦了,在长须边上下刀,先处理血管,再斜着拔出。”云苔的话与其说是解释给水鸿轩听,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,“止血钳。”
“是。”
云苔的动作,给人的感觉是快速,准确,并且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“止血完毕,拔第一根。”
当云苔的手握上了其中一根长条,长条上密密麻麻的细微倒钩让她皱了皱眉头。必须迅速,这些倒钩肯定会将伤口壁沿的组织细胞拉伤。云苔抬头看了看水透镜的投影画面。很幸运,这根长条刺入的前段是尖细的,不像另一根,前端形成了倒钩。她将力气聚集到了右手掌。
在这一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迅速,稳健,长须被拔出。
所有人的心脏都跟随着长须的拔出了高高吊起,然后重重落下。
“2个止血钳,2.0号线,修复,剪线,修复,纱布,……”
当第一个伤口在修复术的光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之后,手术室外站立的人都忍不住欢呼出声。不知何时,水镜周围已经站满了人。除了个别人,其他人眼里已经充满了狂热地崇拜。在他们眼中,这间屋子里正在上演着奇迹。
云苔显然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声响,看着水透镜的投影,她的脸色更严峻了。那根长条的位置居然是心脏!在所有人的认知中,命中心脏,必死无疑。
水鸿轩闭了闭眼,然后看向云苔,必死之局,她会怎么做?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,之前他们所做的就全都白费了。
“脉搏突然加速了。”水系魔法师再次警告道。
“控制血流循环速度。”云苔命令道,“捐血者呢?”
“那一块你放心,人肯定够。”水鸿轩保证道。
看到里面的人迟迟不动手,外面欢呼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,气氛再次凝重了起来。
“没用的,那是心脏,没救了。”被赶出手术的两名少年心情矛盾,一方面理智地认为这个病患根本没救了,云苔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,可另一方面,他们血液里狂热的那一部分却又叫嚣着,期盼奇迹的出现。
心脏?所有人的脸都是以暗。哪怕是云翊,也完全不看好这场手术了。
“居然还能撑到现在,是条汉子。可惜了……”暴熊感叹道。
“魔法师阁下,我想向您提一个非分的请求。”云苔非常慎重地向手术室内一直尽忠职守的水系魔法师鞠躬。
那位水系魔法师看到云苔这个样子,心里有些紧张:“云苔同学客气了,请说,如果我能做到的,一定尽力。”
“控制他的血液,进行体外循环。”
所有人都被她异想天开给惊呆了。他们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:这个孩子疯了。
半晌,水系魔法师抖动着嘴唇:“……你疯了。”
“如果您不愿意,我不会勉强。马上准备医用冷凝剂,如果有空间系法师在这里,那是最好。算了,替我准备至少三套针灸用针。”云苔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波动。
“好。”水鸿轩毫不犹豫地点头,然后他看向那名水系魔法师:“安格斯老师,既然这已经是必死的结局,那我们为什么不搏一搏呢?已经没有什么可损失的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云苔同学,你说吧,我要怎么做?”安格斯沉重地点了点头。就像水鸿轩说的,他们已经没什么可损失的了。可如果不搏一把,还真有些不甘心。
把针拿到手之后,云苔一针针迅速插入。
“她在干什么?”第一次看到云苔拿长针插入人身体的怪异举动,云翊有些好奇地问自己的四弟。
“止血,大概。”影鼠不能确定。对于这长针,石鼠小队的成员全都不陌生,可对于它所能起到的效果,他们却依然糊涂。迄今为止,他们只知道两个功效,止血和昏睡。
“脉搏跳动变缓慢了。”安格斯的脸色一变,“还在减弱!”
“他正在进入假死状态。准备,阻断升动脉。”云苔又插入了一根长针,“进行体外循环。”
另一名医护人员自动接替了安格斯监控脉搏跳动的工作。
“心跳停止了!”那名医护人员大声喊道。
除了在全神贯注操纵魔法的安格斯,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云苔的身上。
“来吧。”云苔的手握上了长条的末端。这次她不得不更加小心,因为这根长条的末端是倒钩型的!
在这一刻,时间变得漫长,汗密密麻麻地汇集到了云苔的额头,手术室外,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。更有不少女孩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,在那里祈祷。
当那截长须被云苔完全抽离的时候,水鸿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他发觉自己胸口的闷疼。
“修复。”云苔的声音也有些喘,显然这一次她也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。
“恢复升动脉,血循环回归,假死症状解除。”云苔一面说着,一面拔出一根根的长针,然后看向监控脉搏跳动的那名医护人员。
“脉搏跳动没有回复。”医护人员沮丧地回答道。而墙面上水透镜的即时投影也证明了这一点。
失败的沮丧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除了手术台边面色更加严峻的小女孩。
“她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是啊,她尽力了。”
手术室外,不少成年人摇头感叹,少年沮丧不已,感性的少女们眼眶微红。明明那么努力了,怎么到最后还是失败了呢?
可是云翊什么也没说,依然专注着画面上的那个女孩。
只见云苔伸出右手,轻轻地覆盖到了那颗□的心脏上,她的手指微微滑动,紧接着是手掌……
空气随着云苔的动作再次凝结。
“跳,跳,跳了!跳了!”那名医护人员的声音整个儿颤抖了。
当她的手离开那颗心脏,云苔才发现,她的手居然在颤抖,她不知道,如果心脏按摩都不起作用的话,她还能怎么办?或许在内心深处,她一样在害怕,只是这个害怕,她藏得太深,深到她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云苔深吸了一口气,手术还没有结束!她向水鸿轩点了一下头:“恢复。”
“是。”手术室内外的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