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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事你就说。”似乎是看到王权宁这般犹豫的神情,李世民怒斥道,心中也是做好了迎接坏消息的准备。
王权宁思索着,微微叹气,心中也是下定了决心,尽管他知道这个消息十分残忍,但事情太大,还是需要李世民这个皇帝才有能力解决。
“陛下,臣弟刚得到消息,......”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,王权宁便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都说了一遍,李世民在一旁认真听着,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,看上去整个人倒十分平静。
尽管如此,但王权宁还是看出来李世民面色下的阴沉,以及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巨大痛苦。
“陛下,臣得到的全部情报就是这些,接下来该如何?还望陛下亲自定夺。”王权宁说道。
大殿之内,一片寂静,王权宁在等待着最终的答案,而李世民则是久久沉默。
在王权宁将所有的情况都一一讲过后,李世民自然也是清楚了一切,那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,魏王、晋王可能会谋反,而且已经全部都准备充足,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天行动了。
甚至李世民还想到,数日之后,皇宫内会举办宴席邀请群臣,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时机,到时皇宫之内的警戒必定会松懈,可谓是机会绝佳。
紧接着,李世民又想起了那已经去世很多年的父亲李渊,那时候的自己兄弟几人也是相互之间不断争斗,这才导致最后的玄武门之变,骨肉相残。
如今,又何尝不是如此呢。
情况几乎是与当初一模一样,当时的李世民也曾经怪过自己的父亲,怪父亲偏心,但如今当父亲这个角色轮到李世民后,他才知道当时的父亲李渊是有多么艰难和痛苦。
几个孩子,手心手背都是肉,但皇位只有一个,这就逼迫的几个孩子间必须要分出个胜负出来。
也难怪当初的父亲李渊会暗中找到自己,说可以将自己封在洛阳,当一个洛阳王,这般甚至不惜看着这座刚建立的唐朝有一分为二的风险,也要尽力让自己的孩子都有一份出路,这般举动,无一不在体现着一个父亲伟大的爱。
想到此处,李世民眼角不知不觉间渐已湿透。
“陛下,您......”王权宁见此情形,犹豫着开口,“要不臣弟现在去将侯君集给拿下?”
尽管王权宁知道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,治标不治本,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那想要谋反的皇子,但见到这般情况下的李世民,王权宁也还是忍不住的将这个办法说了出来。
“不,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,让他们来吧,让他们都来吧。”李世民忽然间眼中精光爆闪,“朕要为这个大唐开创一个盛世,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。”
话音落下,李世民整个人好似都脱胎换骨了般,先前脸上的疲倦全部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威严,以及那一往无前的气势。
看来陛下是下定决心了,王权宁心中暗道一声,看到这般模样的李世民,王权宁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并不是高兴,反而是更加的担忧。
对于李世民下定这般结果的残酷,王权宁虽没有亲身经历,但也是可以想象,试想一下,你作为一个父亲,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这般以命相搏,又会是何种的感受?
王权宁不敢想象,自然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会出现这般情况。
“既然如此,那臣弟告退。”瞥了那霸气十足的李世民一眼,王权宁说着,便缓缓退出了大殿。
在王权宁刚走,大殿内李世民身上的精气神便再度消失,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,深深的睡了过去。
......
麟德殿。
今天是皇帝李世民宴请各位大臣吃饭的日子,算是为了庆祝前段时间的凌烟阁收工,由于这件事情受到皇帝的极大重视,因此今天的宴席开始前,众大臣就已经早早到场了。
大殿正中央,一条鲜红的地毯从门外一直延伸到殿内,显得尤为光彩夺目,好似带有无上神力,每个人从上面走过,其面上的笑容都会格外灿烂几分,心底更会涌现几分激动、以及骄傲之色。
能够从这上面走过的人,皆是象征着自身的权力和地位,即使是在百官云集的长安城,他们这些人也都是最上层的一批。
此刻,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,官员们相互之间正不断交谈,笑容满面,彼此之间都算是收获颇丰。
这正是这些官员会提前很长时间到的很大一个原因,他们可以借助这个宴会,光明正大的与一些自己想要结交的官员攀交一番,要知道,能参加这般宴会的人,都有着相当权力。
身为皇子,魏、晋二王自然也是参加了这次的宴会,但与之前的群臣环绕不同,如今的他们二人身旁,却是只有寥寥数人存在,再无之前的那般景象。
魏王李泰看着周围的这些,面色阴沉,眼中闪过无尽冷光,瞬间只觉得这些大臣看上去一个个都是人模狗样,但实际上他们都是最为势利之人。
看以前的自己受到父皇那般宠爱,这些大臣就一个劲的来讨好自己,如今看太子的权势日益加重,他们这些人又立马的和自己躲开了,好似生怕遭到太子的打击似的。
对于这些墙头草般的人,李泰心中暗道,若是等自己坐上那个位置,一定要将这些人都给除掉。
李泰眼神微瞟,不禁对着大殿最上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座椅看了过去,身体深处有着止不住坐上去的欲望,眼底疯狂之色涌现,对于今天的行动,他都有点等不及了。
不远处,同样身为皇子的晋王李治却是一直沉默着,甚至就连头都很少抬起来,在其周边,也同魏王李泰那般,只有数人陪同。
不过对于这些李治倒不是太过于在意,毕竟在之前,他身边所支持他的大臣就一直很少,如今只不过是更少了一点,不过这却并没有影响到李治。
“陛下、太子、中山王到。”
尖锐、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,群臣心中皆是一颤,并不是因为陛下亦或是太子,而是因为王权宁,对于王权宁会同这二人一起到来,众大臣心中皆是闪过一丝异色。
这段时间的王权宁可谓是直接都要淡化出他们的视线了,在朝堂之上也是许久都没有听到过王权宁的名字,本来群臣都以为在太子逐渐的掌握大权后,中山王王权宁就会彻底的退出历史舞台。
可如今却是的一反常态,在这般时候又是如此高调的直接跟随着皇帝陛下、以及太子一同出场。
尽管王权宁的这些行动让大殿内的大臣有点摸不着头脑,但他们心中却是有一种直觉,似乎朝廷内,即将又会有大事要发生。
“臣等参见参见陛下、太子殿下、中山王爷。”
众臣行礼,原先那般想在宴席上相互之间结交的心思迅速收敛,甚至整个人都比那的拘谨了几分。
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基本上能够在早朝上发表自己意见的,不管是皇帝、还是太子,他们这些人也就是经常面对,但却从未有过这般的情绪产生,如今这般情况,却是不知道为何,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“众爱卿平身吧,今日是在宴席上,没那么多规矩,众爱卿吃好喝好。”李世民开口说道。
尽管说是这么说,但对于一些基本上的礼仪,不管在哪众臣爷都是不能忘的。
随着皇帝李世民的宣布,宴席正式开始,太子、王权宁皆是入席,紧接着两位皇子、群臣也都坐下来继续着自己的攀交。
一切,似乎都没有任何的不同。
尽管如此,还是有几人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,似乎也意识到了暴风雨即将要来临。原先的这几人也与周围群臣无异,也是在不断拓展着自己的人脉圈子,但如今的他们却皆是一副埋头苦干的模样,专心致志的对付着自己面前的美食佳肴。
大殿之内,歌舞升平,把酒言欢,一副好不快活的景象。
王权宁坐在一侧,时不时会与身旁太子交谈些什么,太子也是在极为认真的听着,眼底深处不经意间浮现出几分诧异之色,面容上早已笑容满面。
两人就这样不断的交谈着,这般情况下,自然是无人会主动的过来打扰。
起初,这两人的交谈还会时不时的引来群臣注意,但时间一长,见这二人也一直都是如此,众大臣也就没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了。
没人注意到,王权宁的目光其实还会时不时的往另外一个位置上扫视,异常隐晦。
同样,往这个位置上盯着的人除了王权宁以外,还有那坐在最上方的皇帝李世民,以及另一侧的魏王李泰。
而此时,在三人盯着的这个位置之上,却是空无一人。
这个位置,原本是给侯君集所准备的,但在参加这次宴会之前,侯君集突然以自己生病为由,没有前来。
“泰儿,父皇问你个事。”大殿最前方,李世民突然间对着身旁的魏王李泰说道。
这一下,不仅是将李泰给弄得愣住了,周围不少大臣的目光皆是被吸引了过来,就在距离不远处的太子和王权宁自然也在其中。
李泰心中正因为谋反的事情,思绪无比混乱,此时被自己父皇这样突然喊了一声,顿时整个人都是一颤,险些就要直接从坐垫上惊起,但毕竟他身为皇子,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只不过对于他的这般反应,皇帝李世民都是得看在眼里。
“父皇请问。”李泰表面上依旧是恭敬无比的说道。
“你可知道侯君集今日是为何缺席?”李世民说道。
对于父皇突然间提到侯君集,李泰刚强行镇定下去的内心顿时又涌现出滔天巨浪,他不知道父皇为何要在这般时候提到侯君集?也不知道父皇为何还偏偏对着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?
莫非是父皇发现什么了?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巧合?只是自己多想了,李泰心中顿时闪过无数道念头,片刻,他深呼吸一口气,若无其事的回答,
“父皇,儿臣听说侯将军不是生病了,这才缺席的吗?”
“是啊,生病了。”李世民叹了口气,眼神陡然注视着李泰,散发出无穷精光,“那父皇想请你帮个忙,将侯君集带到这宴席之上,如何?”
话音刚落,李泰脸色巨变,而后又迅速恢复平静,在这一瞬间,他几乎有一种感觉,那就是自己这位父皇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要谋反的消息了,而且也明确知道要在今日动手,而此时父皇的这些问题,就好像是在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般。
魏王李泰那颗坚定的心顿时变得摇晃起来,整个人都处在犹豫不决当中,脑中更是闪过千万道想法。
时间并不长,甚至几乎只是一两个呼吸间的时间,魏王李泰便重新恢复了之前仪容,全身气质出尘,俨然一副高贵皇子形象。
“父皇,既然侯将军生病了,那儿臣这时候还强行带他过来是否有些不妥?”李泰说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当父皇多说了吧。”李世民说完,便低下头去,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,不过就在其眼底深处,一道道浓浓的不舍之意一闪而过。
酒杯放下,李世民全身气质陡然一变,眼中尽是决然之色。
机会,他刚才已经给过自己的这个儿子了,但很可惜,对于自己那般明显的暗示,自己的这个儿子却好像是没有听到般,依旧是选择了最后的那条路。
至于说对于魏王李泰有没有听懂自己的那般暗示,李世民相信他一定是听懂了的,当然,也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
事实也正正是如此,对于自己父皇的那番话,李泰确实是听懂了,但他更加的相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每一个关节都已经被打通,既然父皇当初能成功,那他现在也一定能成功。
而这般计划从始至终知道的人也就仅仅只有他和杜构、以及后来的侯君集,其余人最多也就只是知道其中的一部分,哪怕这一部分出现问题,也并不影响最后的大局。
李泰相信,父皇也就只是从这一部分上看出的蛛丝马迹,以此来震慑自己,让自己主动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