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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田家主是想训斥管家两句的,训斥他随意的进出了账房,但转念一想,这账房里面如今连最重要的东西都失窃了,就算让他进来也无所谓,便又放弃了开口。
看着管家那带着一丝犹豫的神情,田家主眼神一凝,威严之气再度从身上爆发开来,脸色严肃道: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管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,当即道:“家主,刚才王家家主和张家家主都来了,说是有要事找家主相商。”
“王家家主?张家家主?”田家主神情一愣,喃喃自语的说着。
尽管他们之间相互认识,但关系却只能说一般般,并不算多好,只因为一起瓜分了林家的产业后这才相互间交集多了起来。
而自己家昨天晚上刚遭遇盗贼,今早这二人就来了,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怀疑。
“他们在哪?”田家主心中盘算一圈,但不管怎样还是先见见再说。
“禀家主,就在大厅。”管家恭敬道。
闻间,田家主从椅子上缓缓起身,一步接过一步的走出书房,神态间越走越坚定,越走身上的威严越足,就好似又重新恢复到了那个带领田家走到这个位置的家主了。
不过身后的管家还是能够看到,田家主的双手依旧是紧握着,握的苍白,显然其家主的内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般平静。
管家眼睛扫视了账房一眼,杂乱无章,威严中带着一丝刻薄的声音响起,“小力,你将这里面的账册一本本的都整理好,不收拾完不准吃饭。”
管家说着,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继续道:“记住,账册里面的内容不准偷看,不然罚你去做苦力。”
说完,管家便也出了房间,往田家主的方向直追而去。
此刻的账房内,一个年轻小伙正在不断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账册。
小伙年龄并不大,估计也就二十岁不到,乱糟糟的头发,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、缝缝补补,那双正在收拾着账册的手臂间,会时不时露出一点紫青色伤疤。
账册繁杂且多,这并不算是一个好的差事,不过小伙却干的津津有味,对于自己手臂上的伤疤丝毫不在意,甚至嘴角处还时不时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只不过这抹笑意极为阴冷,锐利如刀,好似要将一切都给毁灭般。
小伙的家世十分凄惨,早年父母双亡,他没办法只能将自己卖到田家来做工,只因为田家是常熟县最大的几个家族之一,总不至于将他饿死。
在来到田家后也确实每天都有饭吃,但干的却都是最脏最累的活,还经常会被别人欺负,这些只因为他的年纪小,性格内向。
就这样,久而久之,在田府的这些人当中,欺负他好似都成了一种常态,那些下人甚至都已经慢慢形成习惯了。
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,兔子急了都会咬人,更何况是人。
由于这间账房及其周围的这些房间,都是一些打扫起来很繁琐的位置,而这也理所当然的成了小伙负责打扫的位置,日积月累之下他对这里自然是极为的熟悉。
自然,书桌砚台下的那个暗格,他也是偶然一次知道了那个位置,一切的事情,就在他怀着这一份强烈报复心理下,顺理成章的进行下去了。
田府前院大厅,两道身形相差不大的身影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,他们其中一人留着长长的胡须,另一个摇着纸扇。
这二人正是经营着丝绸布匹生意的王家主,以及经营着青楼生意的张家主。
此刻的二人显得极为焦急,不断的在大厅内前后踱步,一人的胡子被晃的乱闯,早已没有了平常的整齐形状,另一人手上的纸扇更是被他不断高频率的扇动,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,好似这个扇子在不断的哀求般。
“哎,你说这田家主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们呢?”张家主摇动着扇子,神色焦急的说道。
“不会,你没听说吗?这田府昨天晚上也找人盗窃了。”王家主用手理了理胡须答道,他表情尽管同样焦急,但眼神中依旧是透露着思索之色。
“那他怎么还不来?让我们等这么久。”张家主继续问着,不过这次王家主却是没有给出答案,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很显然,这般原因他也猜测不到。
就在二人这么相互叹息间,大厅前方,田家主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二人的眼中,由远及近,逐渐清晰。
二人眼神皆是一凝,只见田家主行走间,两条腿一瘸一拐的挪动着,速度极慢。
“老田,你这?”张家主收拢手中的扇子,用其指了指田家主大腿的位置。
一旁,王家主也在注视着田家主,似乎是想表达着心中的不满。
“哦,没事,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,行动不便,让二位久等了。”田家主微笑着说道,似乎在以此表达心中的惬意。
不过他却是没有将自己这双腿是因为早上的激烈运动才导致这样的,这个真实的原因给说出去。
田家主能想象到,一但自己这样说了,那恐怕会被这群人嘲笑好一阵子,甚至会沦为一个笑柄。
一旁,二人见状,相互之间对视一眼,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,大家心里都清楚就行,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事来让双方的关系紧张起来。
“不知二位这大清早的来找我是所为何事?”田家主此刻的声音十分平静,丝毫没有先前在账房中那种震惊的模样。
可以说这般调整的能力,这般强大的心态,绝对是一流的。
“我们二人听说昨晚田府被盗了?不知可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?”王家主摸了摸胡须,语气严肃道。
话音一落,刚才还眼神平静的田家主瞬间一凝,不过随即又重新归于了平静,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讽刺,“你们这消息很灵通嘛,我田府昨晚进的盗贼你们今天大清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还望田家主不要误会,我们也只是关心一下盟友而已。”王家主连忙接话,语气间带着一丝的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