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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明所说的一切,已经彻底颠覆了老村长的认知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对于“徭役”二字,已经畏之如虎,甚至觉得,最害人的便是徭役。
可是现如今,却得知,在这个国家某个地方,服役名额竟然需要争抢,普通人,根本就没资格服役……
最惊人的是,在北境服役,一年下来,竟然能结余三两银子以上。
在老村长的认知中,就算是村里的富户,一年下来,顶天也只能结余二两银子!
在北境,一个士兵的俸禄,比江南一户人家的年收入还要高。
这哪里是不可思议?分明就是做梦!
更令老村长震惊的还在后面,柳明昂首挺胸,仿佛成为北境军队的一份子,无比骄傲。
“凡是北境将士,若是战死,不仅可以获得高昂的抚恤金,子女也会受到北境县衙的照顾。”
“我等浴血奋战,不仅是为了北境,更是为了自己的家。”
此时老村长心里已经激动无比,他恨不得再年轻几十岁,投身于北境军队,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北境将士。
对于老村长而言,北境简直宛若梦境一般。
柳明这番言论,并非只是为了说通老村长,更是发自肺腑的骄傲之言。
“现在,你觉得,秦王值不值得你信任?”
老村长的脸色,早已经转悲为喜,他眼睛睁得老大,看秦风的眼神尽是炙热。
仿佛只要能够得到秦风的治理,江南也会变得像北境一样富庶,就算是最普通的老百姓,也能活的堂堂正正。
“秦王,小老儿不求活的多滋润,只要能让咱们活的像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远的不说,单说我们村,以后再也不会给姑苏城充当眼线,以后姑苏城派人来,我们就躲进山里。”
听到这话,秦风不由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,老先生,放心吧,以后用不着往村里躲,过好日子就是。”
“以后从村子经过的军队,只会是本王的军队。”
“凡是本王麾下,若无必要,严禁进村,倘若有谁敢贸然打扰百姓,只管跟本王告状便是,本王绝不姑息。”
老村长激动无比,点头如捣蒜,他转身冲着山上挥手大喊。
“下来吧,都下来吧。”
“秦王来了,为民出头的青天大老爷来了。”
“用不着害怕。”
老村长的声量微弱,岂能唤下村民?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了,秦风也就不再耽搁,上马折返。
离开村子时,只有老村长一人,站在村口,冲秦风挥手。
虽只是一人,但江南百姓的淳朴,却让秦风记忆犹新。
回程路上,柳明已经琢磨出秦风此行的目标。
“秦王,您是打算收拢江南百姓?把这些潜在的壮丁,转化为我等所用?”
秦风拉着缰绳,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:“凡是打仗,都要有百姓的支持,或者说,任何国家大事,都不能脱离了百姓。”
“若是像你说的那样,收拢百姓,为我所用,这和抓壮丁有什么区别?”
“只要江南百姓,不帮着南境豪族,保持中立,对咱们来说,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说到这,秦风伸手一拍柳明的肩膀,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肯定。
“柳明,你之前劝导老村长时,倒是给我提了醒。”
“想要解决人心难题,最直接的方式,就是宣传,而北境就是最好的宣传榜样。”
柳明和秦风想到一块去了,他轻笑道:“此事交给我就是了。”
“不出几日,锦衣卫就可以将北境的真实情况,散布到整个江南,让当地百姓人尽皆知。”
柳明办事,秦风自然是信得过。
争取当地百姓的核心,就是宣扬朝廷大军乃是“仁义之师”,对当地百姓,绝无任何侵犯践踏。
但是光靠嘴说,还远远不够。
必须要给出实证,而北境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只要当地百姓,相信北境,便会相信率领朝廷大军的秦风。
秦风回到驻地,第一件事,就是下达命令,无论发生何等状况,都决不允许任何人,擅自对当地百姓动粗。
违令者,杀无赦。
秦风的态度无比坚决,就算是明知道,部分百姓,可能与姑苏城内有勾连,也必须装作一无所知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否则,一旦朝廷军队的屠刀,伸向百姓,哪怕是白得,也会变成黑的。
在展开攻坚战之前,宣传舆论战,已经打响。
而就在秦风,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战前宣传之际,同一时间的北溪县,也迎来了一批客人。
整个队伍,浩浩荡荡,将近百人之多。
带队的人,正是北狄公主,景瓷。
为了恢复北狄国力,休养生息,景瓷专门求到了李章的特许,组建起了一支由商队和文官,构成的队伍。
不远千里,专门来到北溪县“进学”。
当初秦风在北狄,宣扬北溪县的种种事迹时,北狄人虽然羡慕,但这种羡慕,极为空乏。
毕竟很少有人,能够亲眼见到北溪县的盛况。
况且秦风行事向来谨慎,而且嘴上说的,未必付诸实际行动。
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帮扶北狄商人,如今两国终于迎来了和平,帮扶商人的计划,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反倒是有大量梁国商人,开始进入北狄,大肆扩展生意,就算是用“攻城略地”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。
照此下去,用不了多久,北狄的商界,就该被梁国商人彻底掌控了。
景瓷不敢再耽搁下去,她几乎是匆忙上阵,前来北溪县考察,学习北溪县的商业经验。
光是到达北溪县城门外,景瓷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。
不只是她,就连同行的商人和文官,也是目瞪口呆,一时间,各种惊呼声,此起彼伏。
“天……天啊,咱们该不会是走错路了吧?”
“这哪里是县城?分明就是……州府!”
“不对,就连州府都没有这个规模,你们看,光是瓮城就有足足三层。”
“何止?城门的规格,都要比州府高上一级。”
“北溪县里的人口,恐怕有几十万之多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