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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连串的问题都萦绕在脑子里,让祁云裳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任何别的问题。
管家看到她两眼发直,忍不住笑着说:“太太是高兴坏了吧?刚才老太太看到照片,也是一样的反应。现在少爷和小少爷没事,您总算可以放心了。”
大家都是一团喜气,只有祁云裳喜忧参半。现在权均枭和圈圈连面都不敢露,连地址都不敢说出来,肯定是还有什么危险。在她没有见到他的人之前,她怎么可能彻底放心?
还有圈圈,现在都还不满一周岁,可是已经经历了两次生死大劫。她每每想到这段时间里,圈圈可能受到的痛苦,她就忍不住自责,觉得是自己这个妈妈不够称职,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儿子。
魏婉茹身为一个母亲,可以理解她此时心情的复杂,温和地说:“裳裳,你也别想太多了。虽然现在咱们和枭儿还不能见面,但是可以得到他们的消息,总算是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,你就多往好的地方想想,可别再钻牛角尖了。”
管家也跟着劝:“是啊!太太你看,照片上少爷和小少爷不是都好好的吗?居先生那么能干,有他照顾着,相信他们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了。你就什么都不要想,在家里等着一家团圆就好了。”
祁云裳始终没有说话。
客厅里的大座钟叮当敲了六下,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。魏婉茹说:“好了好了,今天又有好消息,咱们赶紧来吃饭!照片先放下,想看就等吃完了继续看。”
她说着就要来拿祁云裳的照片,可是被她下意识躲了过去。魏婉茹有些尴尬,祁云裳也反应过来,赧然说:“妈,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魏婉茹叹息了一声,“你别解释了,我都明白。”
是太久没有看过他们的样子,眼前总是出现幻觉,被自己当成是真的。而此时看到了真正的影像,反而满心恐惧,生怕这又只是一团幻象。
刚才魏婉茹一夺,祁云裳本能地恐惧,好像被抢走了照片,他们的影响就要彻底消失一样。仿佛每次做梦,隐约知道自己是睡着了,自己只是在做梦。但是因为梦里是权均枭和圈圈,所以格外害怕会醒过来。醒过来之后,一切都是一场空。
此时眨了眨眼睛,再看上去照片还在自己的手里,祁云裳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是真的。
照片是真的。
祁云裳拿着照片,站起来说:“爸爸,妈妈,我有点吃不下,我想先回房间去了。”
魏婉茹本来要拦着,但是被权姜山挡住了,对祁云裳说:“去吧,白天在公司累了一天,晚上早点休息。”
“谢谢爸爸。”
等祁云裳拿着照片上了楼,魏婉茹才问:“你干什么拦着我,她的身体这样子,又不吃晚饭,这可怎么行?”
权姜山却说:“她现在心情复杂,你让她吃她也没有胃口,强咽下去对身体更加不好。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,我们就别打扰她了。”
祁云裳回到自己的卧室里,关上门就把照片紧紧地捂在了胸口。
权姜山很了解她,但他还是说错了一句话。她不是想一个人静静,她是想和权均枭还有圈圈,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安静地呆着。
看着照片上权均枭熟悉又陌生的脸,还是从前的俊眼修眉,一张脸上棱角分明,带着些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。不过他眼眸间的神色是陌生的,带着难掩的思念和疲惫。照片的像素很好,都能看到他眼白之间的红血丝。
很显然,这些日子,他过得也不好。
再看圈圈,原来胖嘟嘟的小脸已经褪去了一些婴儿肥。轮廓间隐约可见类似于权均枭棱角分明的下颌,还有越来越修长明亮的眼睛。现在这小家伙已经快要周岁了,应该可以说话了。祁云裳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,还是在国外的时候和权均枭打电话,听着圈圈支支吾吾在电话里含混不清地喊妈妈。
而现在,又过去了两个多月,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学会叫妈妈了?等他们团聚的时候,他又能不能马上叫给她听?
就这样胡思乱想着,祁云裳又是一整夜都没有入睡。但是这是这段时间以来,她最甜蜜的一次失眠。
以前是睡不着,不敢睡,而今夜……她是幸福地舍不得睡着。
只不过此时的祁云裳还不知道,她和权均枭的重逢,还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。
知道了权均枭和圈圈的安全,祁云裳虽然还有担忧,但是满腹的心事总算放下了不少。身体慢慢康复起来,也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打理公司上。
祁云裳好了之后,权姜山也就再度隐退。不过这段时间,公司里去传出来一些对祁云裳十分不利的风言风语,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散播这样的谣言。
祁云裳所在的总裁办公室在最高层,很少和下面的员工们有什么接触。但是她的秘书和助理经常各个科室来回跑,自然能听到更多的八卦。
这次秘书正在楼下的茶水间为祁云裳泡咖啡,她站的位置正好在一面屏风之后,隔壁的人们看不到,所以仍旧肆无忌惮地在说祁云裳的坏话。
一个娇柔的女声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现在大家都说权总出事是祁总一手策划的,你们说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马上有人附和说:“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。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空穴来风的事,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。”
“可是为什么呢?”也有人不肯相信,为祁云裳辩解,“祁总和权总伉俪情深,她作为妻子,怎么会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呢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豪门恩怨,哪里是我们能知道的?权家就权总一个儿子,而权老先生年纪又大了,祁总只要把权总给害了,偌大的权氏还不马上就成了她的?”
这人这样一说,人们纷纷点头,“说的也对!你们看看祁总,在权总出事以前,就像个躲在男人背后的小女人。而权总出了事,马上就变了一个样,那样的困境下都能把权氏从逆境里给拉出来。当时我还挺佩服她,现在这么说起来,恐怕她以前的小女人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?就等着扮猪吃老虎,真正的能力,要到权总不在了才能表现出来!”
“太有心机了!”
“可不是!你们看权老先生才回公司几天,现在马上又被祁总弄回家去了。”
“……”
祁云裳为了保住权氏,到底遇到了多少困难,别人不知道,秘书可是通通都看在眼睛里的。她甚至看到过祁云裳为了宣泄压力而不惜自残,她也看到过祁云裳在办公室里对着权总的照片默默流泪。
这个女人习惯把自己的眼泪藏在人后,本来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。却没想到,她假装出来的坚强,非但不被人心疼,反而被演绎成了心机深重的表现。
那秘书真为祁云裳感到愤愤不平。
只不过她能做到总裁秘书的位置,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就是谨言慎行。她知道现在出言反驳只会给祁总带来更大的不利,所以她强忍着没有发作,等到这群人都泡完咖啡离开了,她这才端着咖啡离开了茶水间。
祁云裳等咖啡的时间有点长,秘书一进门,她就低声问道:“今天怎么了?泡个咖啡而已,这么长的时间?”
她走过去,把咖啡杯轻轻放在祁云裳的办公桌上。
祁云裳不过随口说一句,但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。但是看到秘书放下咖啡久久不走,不由抬起头来问:“怎么了?放下咖啡就去忙你的吧,我没有生气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您没有生气。”
“那你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?”
秘书犹豫了一会,最后还是把刚才在茶水间里听到的传言告诉了她。人们都说谣言猛于虎,这些传闻虽然没有根据,但是被人们说的有理有据,显然有很多人都已经相信了。如果放任下去,只怕真的会对祁总有不好的影响,所以她不能隐瞒。
秘书说到最后,自己都觉得气愤,替云裳觉得不值。可是祁云裳一边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端起咖啡,轻轻抿着嘴角喝下一口,慢慢说道:“就是这些?”
“对!”那秘书愤愤不平地说,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样无聊,居然编造出这样的传闻来!”
无聊?
祁云裳暗自冷笑了一下,她可不觉得这是无聊。自从她坐进了总裁办公室,就没有一天是安稳的,外面的危机总算解决了,现在自己公司内部又开始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。这样恨不能让她一日都不得安生的……祁云裳连想都不用想,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乔奈。
这个男人为了害她,还真是一天都不肯消停。
祁云裳的声线微冷,沉沉问道:“叫助理去暗中仔细地查,这些谣言是从什么人那里传出来的!”
这种流言蜚语,以前祁云裳是不放在眼里的。她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,反正时间可以证明一切,她不想和那些小人计较。但是如今,她一路被人害成这个样子,甚至一度到了崩溃的边缘,几乎都要去自杀。如果再不反击,她的善良就会被恶人当成软弱,只会对她一而再地出手相逼。
所以这一次,她不想再忍了。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们,她都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。
乔奈,麦克,叶子柔……她一个都不要放过。
谣言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。
助理找了大量的人去排查,最后发现谣言的来源是公司内部论坛上的一个帖子。上面爆料,说祁云裳是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,从她嫁入权家开始,就已经在谋划着吞并权家的阴谋。还说权均枭的出事,权老先生的晕倒,都是祁云裳一手策划的,就是为了将父子两个全部打垮,她好自己坐稳权氏总裁的位置。
祁云裳看着这个帖子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助理就在旁边,看到祁云裳的表情,突然有一丝恍惚,这个冷笑的小动作,是权总以前最爱做的。但是在结婚生子之后,权总变得越来越温和,极少再露出这样冷峻的表情。只是想不到,如今这样扯着嘴角冷笑的人,竟然换成了当初阳光单纯的祁云裳。
以前是权均枭越来越像祁云裳,现在却变成了祁云裳越来越像以前的权均枭。这样……是不是也算一种缘分?
祁云裳看完了那帖子,才沉声问:“这帖子是什么人发的?能查出来吗?”
“已经查出来了。”助理回过神来,连忙汇报说,“这帖子是在一个网吧发出来的,我们查了那个网吧当天的登记,发现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,叶子柔曾经在那个时间段去过网吧。”
叶子柔。
很好,果然是乔奈的人。
祁云裳问:“叶子柔现在怎么样了?”
助理说:“按照您的指示,上次她害权老先生出了事,我们已经找借口停掉了她所有的戏约。她现在没有戏可以拍,只怕已经在娱乐圈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本来觉得这样对她就可以了,但是既然这个女人死不悔改,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。
祁云裳微微眯了眯眼睛,问道:“这个叶子柔,她有没有什么丑闻的?”
助理摸了摸鼻子,说道:“叶子柔的背景很干净,之前权总……权总都还很器重她。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的,要找出她的丑闻来,还真的是不容易。但是她现在和乔奈在一起,您看要不要把这个爆料一下?”
想到当初在国外,叶子柔还那样亲昵地和她攀关系。当初一口一个“云裳姐”叫的亲热,现在回想起来,祁云裳只觉得恶心。
她和乔奈的关系,爆料出来的确也可以对她造成一定的影响。毕竟乔奈是影帝,而她只是个刚露头角的新人。新闻一旦爆出来,人们肯定觉得她是利用乔奈。而且乔奈的女粉丝众多,到时候被这些女性一喷,她的星图也肯定是完了。
但祁云裳觉得,这样还远远不够。
而且乔奈是背后的大boss,她不想这么快把他牵扯进来。到时候如果打草惊蛇,那就不好收场了。
祁云裳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,沉吟片刻才说:“和乔奈谈恋爱算不上丑闻,这个不行,我要的是她身败名裂。”
“可是她真的没有什么丑闻。”
祁云裳冷笑着说:“没有真的,还没有假的么?反正人们看娱乐八卦,图的不过是热闹,没人会去追究真假的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,仿佛没想到祁云裳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如果是换在以前,就算这叶子柔真的有什么丑闻,她恐怕也不忍心爆料出来,而现在,她居然明示他,让他去弄假的新闻来爆料。
祁云裳看他发愣,低声问道:“怎么?你觉得这叶子柔可怜了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叶子柔这样做事,祁总怎么对她都是罪有应得,他不过是对祁云裳的转变暂时反应不过来而已。不过仔细想想,祁总经历了这些事,如果还能像从前那样天真善良,那才是真正的奇怪。
人总是会被环境改变的。
助理说道:“想弄个假的新闻的确不难。不过这样的话,对我们公司的声誉只怕也会有影响。”
祁云裳冷声说:“这点影响我们承受得起,只要能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,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我也在所不惜!”她的声音沉沉的,仿佛是掷地有声,“再说了,敌有一千我有一万,就算损了这八百,我也损的起!”
那话里的气势和自信,简直和当初的权总如出一辙。
如今的祁云裳,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女强人了。只是从那个迷糊的小女人变成现在的样子,中间到底经历了多少艰辛和无奈,除了她自己,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了。
助理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,得到了祁云裳的吩咐,网上马上爆料出来,叶子柔在进入娱乐圈之前,曾经是某个著名夜总会的陪酒小姐。
网上的新闻中还配有一些模糊的照片,正是叶子柔和男人出入酒店的镜头。这些镜头都是在一些酒会现场录像中截图的,可是没有人会仔细辨认这些。
正如祁云裳所说,人们看这些娱乐八卦,无非就是图个热闹,谁会认真去追究什么真假呢?不管是真是假,看着评论那些近乎恶毒的话,叶子柔作为演员的生涯,可以说是彻底结束了。
都是她咎由自取。
解决了叶子柔的事,谣言的源头断了,而祁云裳照样对公司的员工待遇很好,那些谣言也就自己慢慢散了。人们又开始念叨起祁总的各种好处来。
人们都是健忘的,尤其是事不关己的事,说起来不过是八卦,图一时的新鲜。更新鲜过去之后,就再也没人记得当初的是非。
这件事解决了之后,祁云裳却并没有松懈下来。这只是她报复乔奈的第一步。剩下的那些人,她要一个一个地逐一击破。所有伤害过她的,她都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