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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里人来人往,一拨人走完,那里再次安静下来,可是始终没有看到权均枭的人影。
时间已经到了,祁云裳不停地低头看表,已开始还安慰自己,告诉自己也许他们的航班晚点了。可是后来时间越来越长,权均枭和圈圈还是不出现,祁云裳就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。
站在他们旁边的,也是一个华人阿姨,表情焦急,大概也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亲人。阿姨左看右看,向祁云裳他们问道:“请问你们是在等xx航班的人吗?”
祁云裳马上说道:“是的,您要等的人也是那个航班的吗?”
“是呀!”阿姨搓着手,不安地说道,“这个时间应该到了呀,怎么现在还不来呢,真是让人着急。”
最近飞机频频出事,马航失联,亚航也失联,弄得人心惶惶的。正好今天国内还是大雾的天气,更是让人放心不下。
那位阿姨一边不断朝通道内看着,一边还喋喋不休着自言自语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了啊?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让他们坐这班飞机了!”她觉得和祁云裳是同病相怜,又问她说,“这位小姐,你说他们的飞机不会出了什么事吧?”
虽然说最近飞机不安全,但是飞机失事,毕竟也是小概率事件。祁云裳勉强说道:“阿姨您先别着急,哪里有那么多出事的飞机啊?也许就是天气不好,所以有些延迟罢了,我们再等等好了。”
这话说是安慰那位阿姨,其实更是在安慰她自己。
本来是九点半要到的航班,现在迟了十来分钟。可是就是这十来分钟,感觉就像是过了一整天一样。祁云裳觉得自己等了好久,可是低头一看表,发现不过过去了两分钟。
那位阿姨一直在唉声叹气,祁云裳拿出手机来,拨通了权均枭的号码,可打了好几次,那边始终是关机的状态。
她终于也沉不住气,抓了抓旁边叶修戚的袖子,不安地问道:“修戚,你说均枭他们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?”
叶修戚抿了抿嘴唇,也不愿相信会有这样的可能。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机场通道,说道:“应该不会,我先打个电话,问问居姜勋,也许阿枭他们根本没有上飞机呢!”
权均枭他们上飞机的时间,正好是这边的凌晨,所以登机的时候就没有告诉祁云裳。后来也没有收到他的电话和消息,所以祁云裳觉得他们肯定是已经来了。
而且如果权均枭有事不能来的话,肯定会第一时间来通知她的,她觉得权均枭没登机的可能性不大,但是现在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,她催促叶修戚说:“你快点打电话呀。”
叶修戚拨通了居姜勋的号码,那边马上接通,扬声问道:“怎么了叶大少?是不是你们接到阿枭他们了?”
他这样一问,叶修戚马上觉得心口一沉,问道:“姜勋,阿枭现在还没到,你确定他是已经登机了吗?”
“什么?现在还没到吗?”居姜勋也有些担心,说道,“他肯定是登机了的,我亲自送他和圈圈到的机场。”
现在延误的时间还不长,大家心里都还抱着希望,居姜勋说道:“今天他们登机的时候,那个航班上的人少得可怜。我当时还劝阿枭,让他还是晚一天再过去,可是他说什么也不听。你说要是真的出了事……”
叶修戚下意识看了一眼祁云裳,生怕她听到这些会更加担心,他低声说道:“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了。姜勋,你在那边比较方便,你赶紧去查一查,那个航班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居姜勋挂断了电话,马上就找了机场的朋友去查。
这边叶修戚刚刚放下手机,祁云裳就赶上来问道:“怎么样?他们来了是不是?”
叶修戚说道:“是,他们过来了,不过天气不是特别好,所以飞机延迟也是很正常的。我们再等等吧,我也已经让姜勋去查了。如果他们那边有了消息,马上就会和我们联系的。”
机场里永远不会冷清下来,周围好多人相拥在一起,那是接到了自己亲友的人们。祁云裳本来以为,在机场这种地方,两个人分别就是最伤感的了,但是现在想到毫无消息的权均枭,她才知道,机场里最大的悲伤,莫过于要等的人再也等不来了。
前段时间看新闻,记者们采访那些失联航班客人的家属,每个人都是哭的不成样子。
亲人们去世已经是莫大的悲伤,更何况是像这样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从此再也没有消息。而且这噩耗这样突然,叫人怎么受得了?
当时看那个采访,祁云裳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在哭,她也忍不住跟着流泪。那时候还是在家里,和权均枭一起看电视,他还递给她纸巾,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说:“人有旦夕祸福,这样的事情,也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。”
当时她靠在他的肩膀上,红着眼圈说道:“我知道……可是我看了这些就害怕。均枭,你说如果有一天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!”权均枭仿佛知道她即将出口的话是什么,连忙打断了她,“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呢?哪里能有那么多如果呢?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?”
祁云裳瞪大眼睛,因为太在乎,太害怕失去,所以就更容易往不好的地方想,祁云裳嘟囔着问道:“可是……万一呢?”
权均枭看着她,无奈地说道:“别乱想了,哪里有那么多万一呢?”
当时不过随便说说,顺便替电视里那些人感伤。可是没想到,现在居然一语成谶。
如果权均枭和圈圈真的出了事……那么祁云裳真的不能原谅自己。她该阻止权均枭过来的,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。
看她的目光呆滞着,叶修戚拍了拍她的肩膀,安慰说:“先不要乱想了,等消息吧。”
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,祁云裳遇到事情已经沉稳了不少,但是一旦事关权均枭,事关圈圈,她就再也淡定不了,整个人马上就乱了。
她抓着叶修戚的衣袖,仿佛那样可以给自己一些力量。她想到刚刚遇上的乔奈,惊恐地问道:“你说……是不是乔奈要害他?乔奈出现,是不是就是要害他和圈圈啊?”
叶修戚拍着她的手背说道:“云裳,你冷静一点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你仔细想想,乔奈再怎么有能力,也控制不了飞机的事对不对?”
“哦……对,乔奈他控制不了飞机,所以均枭和圈圈应该是安全的……对,他们一定是安全的……”祁云裳自言自语了几句,旁边的阿姨也一直焦急地四处联系着,寻找家人的消息。
时间好像被无限地拉长了,祁云裳听着自己的每一次心跳,越来越快,好像自己的心脏每跳一次,权均枭和圈圈就多了一分危险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叶修戚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,作为权均枭最好的朋友之一,他现在的担心也不比祁云裳少一点。
正沉默地等待着,叶修戚的手机总算是响了起来。他急忙接起来,问道:“姜勋,是有消息了吗?”
居姜勋沉默了片刻才说:“你先听着,你们在那里千万不要着急,我机场的朋友刚刚问道,说是阿枭他们乘坐的那个班机,因为大雾在中间失联了,现在正在努力联系,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……”
居姜勋剩下的话有些听不分明,叶修戚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,过了好半天,才不敢置信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阿枭他们坐的飞机,真的出事了?”
当时权均枭不顾危险要过来,大家虽然都在劝说,但是内心深处也都存着几分侥幸心理。毕竟飞机失事这样的事实在太少了,没有人会想到,这种新闻上才能听到的事,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。
居姜勋刚刚听到消息,也是心急如焚。他是平静了好一会,才敢给他们打电话,只能让自己尽量沉住气,不然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。
“修戚,你先稳住。”他耐心地解释道,“现在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系,时间还很短,所以还是很有希望的。而且刚刚失联的时候,航空公司就已经各地调查过了,没有飞机失事的消息,所以那边的工作人员说,很可能是天气恶劣,所以在什么地方迫降了。”
叶修戚现在不敢让祁云裳听到这些,所以拿着手机躲开了,在僻静的地方和居姜勋说道:“可是刚才我们给阿孝打电话,他那边始终是关机啊!”
“这个……也许飞机迫降的地方比较荒凉,没有手机信号吧。”居姜勋找出了一种可能来安慰叶修戚,也是安慰自己,“现在咱们也做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就是等。你那边一定要稳住云裳,我怕她听到这个消息接受不了。”
叶修戚往祁云裳的方向看了一眼,看她现在的状态,只怕真的接受不了这样的消息。
而且现在告诉云裳,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,所以还不如瞒着她,等到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告诉她好了。
他叹息一声,答应说:“真是想不到,阿枭这么好的人,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!”
好像是权均枭结婚以来,就发生了种种的不可预知的事情,一拨又一波,到了现在,从来没有平息过。
居姜勋也说道:“是呀……不过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,这样才有后福。也别想那么多了,稳住云裳,等我的消息就好了。”
叶修戚满口答应,又说:“权叔叔和魏阿姨那里,我看也先瞒着他们好了。”
居姜勋也同意地说:“这个我知道。阿枭后来又决定出国去,这个消息我就没有告诉叔叔阿姨了,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阿枭上了飞机的事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
打完这个电话,兄弟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。
刚才叶修戚走过来打电话,告诉祁云裳那边太乱,听不清楚说话。现在挂断了走回去,祁云裳马上迎过来问道:“怎么样?姜勋怎么说,是不是均枭的飞机出事了?”
叶修戚说道:“没有,飞机没什么事。姜勋刚刚找机场的朋友问了一下,说是飞机半路遇到不好的天气,没办法继续飞,所以返航了。估计现在还在返航的路上,所以阿枭没办法和咱们联系。”
祁云裳并不容易敷衍,所以叶修戚只好想了这么一个借口出来。
祁云裳现在脑子里乱乱的,也没有过多的脑细胞来考虑这个消息的真假。只是得到了一个说法,就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轻了一些,总算可以暂时深呼吸一次。
她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神经,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动作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均枭和圈圈可千万不要出事……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当时她要一个人出国,权均枭说什么也不同意,她那时候还埋怨他的大惊小怪。可是现在才知道,原来牵挂一个人的感觉真的这么揪心。如果还能回到过去,她肯定不要再任性,非得一个人跑出来。
心里暂时静下来,她问道:“那大约什么时候可以返航回去呢?”
叶修戚知道这个借口拖不了多少时间,但是现在也只能是拖一秒算一秒,只希望在祁云裳发现谎言之前,已经有了权均枭的确切消息。
叶修戚含糊地说道:“这个恐怕没人清楚,天气不好,返航的时间可能也不会短。”
祁云裳又开始每隔一两分钟就看看手机,叶修戚提议说:“既然阿枭的航班返航,那么今天是肯定不会来的了。我们继续在这里等着也没有意义,不如先回酒店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祁云裳答应了一声,正打算跟着叶修戚回酒店去。可是想到刚刚那个同病相怜的阿姨,又说道:“对了,刚才那位阿姨还在到处问消息呢,我看她也是很着急,我过去告诉她一声,让她也先放心好了。”
“哎,云裳……”
叶修戚一听就觉得不好,可是他刚要拦住她,她已经朝着那个阿姨走过去了。他拍了一下额头,暗自叫了一声不好,连忙跟在云裳身后走了过去。
祁云裳走到那阿姨面前,阿姨正好挂断了一个电话。她对她说道:“阿姨,刚才我的朋友打来电话,说是他们那个航班返航了,今天是来不了了,您也先回去吧,别太担心了。”
阿姨听了她的话,诧异地瞪大了眼睛,声音颤抖着问道:“你听谁说的?是真的吗?”
祁云裳想到居姜勋的背景,觉得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肯定是可靠的,就对阿姨说到:“是真的,阿姨您暂时放心吧。等您家人的飞机返航回去了,他肯定会马上联系您的。”
可是那位阿姨说道:“刚刚我也找人问过了,他们说……”
“云裳,阿姨的事让她自己来问,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吧……”叶修戚想要打断阿姨的话,可是祁云裳已经感觉到了不对,执意向阿姨问道:“阿姨您说,您的朋友是怎么说的?”
“云裳……”
“你让阿姨告诉我!”祁云送的声音很激动,似乎已经断定了叶修戚在骗她。
叶修戚只好闭嘴,深深望了那位阿姨一眼,可是阿姨满心都在自己失去联系的亲人身上,哪里还顾得上他的会意格?
阿姨说道:“我刚刚找人问的,说是他们那个航班……”说到这里,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声,才继续说,“他们那个航班……已经失联了。”
失联?
对于飞机来说,没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可怕了。
那些关于飞机失联的不好的回忆瞬间都涌现在脑子里,祁云裳觉得眼前一片空白,嘴唇合动着,几乎是本能一样问:“阿姨……阿姨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那阿姨刚刚听到她说的返航的消息,心里也抱着一丝希望,连忙又拿出手机,说道:“刚才是这么跟我说的,也许他们听错了呢?我再问问,让我再问一遍!”
阿姨又拨通了刚刚挂断的电话,为了让祁云送也听清楚,还特意开了免提。对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里,祁云裳明明白白地听到:“的确是失联了。什么返航啊,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,哎,我们也盼着是返航了,可是……”
对方那个陌生的声音,这时候每个音节都好像是变成了尖针,一根一根都扎进祁云裳的耳朵里去,直接钉进了脑子里,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锐痛。
失联……失联之后的消息,她简直不敢继续想。耳边的声音嗡嗡的,都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,她觉得那些声音一会很近,一会又仿佛很远,让人听不分明。
满脑子都是权均枭和圈圈的脸,几个小时以前,她还满怀着兴奋过来,准备接他们到自己的住处去。但是现在……难道真的就要这样,生离死别?
祁云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,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遥远。如果均枭和圈圈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……祁云裳恍恍惚惚还有一个意识,她要去陪着他们,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事,那么她就要去陪着他们……这样想着,终于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