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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奈以为祁云裳会休息几天,可是没想到,第二天她就又来到了后期制作中心。
现在是过来补录音的,正式工作还没开始,录音棚里热闹得很。乔奈本来就身姿挺拔,站在人群里,更显得鹤立鸡群。他老远看到祁云裳走过来,满眼关切地问:“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两天,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祁云裳也只是故作轻松地笑笑,“我没事啊,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好,干脆过来工作。”她不等乔奈说出更多的话,正好看到导演夏河笑着走过来,就主动过去攀谈:“夏导演,咱们的成片听说要出来了?粗剪的效果怎么样?”
夏河不明就里,还以为她是真的高兴,也就开开心心地告诉她:“效果很好。而且咱们请了韩国的特效团队,等特效加上去,肯定会更好。”他说着就拍了拍云裳的肩膀,“表现不错,下一届的天后,肯定就是咱们祁小姐了!”
夏河和权均枭关系好,所以对着祁云裳也显得更随意。不过他并不知道现在权均枭和邹婉婉的事,于是凑到云裳耳边,压低了声音又说:“云裳,你这次可真是给你老公争脸面啊!”
祁云裳本来嘴角还带着敷衍的笑,被他这样一说,连假装都装不下去了。她强忍着没有变脸色,只低声说:“夏导演,这大概是我最后一部电影了。”
“什么?”夏河一愣,不敢置信地望着她。
现在的祁云裳年纪正好,又有人肯捧着,这几部戏里演技也得到了很好的历练,正是一个女明星最好的上升时期。
她虽然算是有背景,但是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,也是身边的人全都看在眼里的。好容易走到了现在,突然说要退出,怎么不让人惊讶呢?
相对夏河的诧异,祁云裳自己很淡然。她笑着说:“导演,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。我在娱乐圈这么久,真心地发现,这个地方实在不适合我。我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职业,拍完这部电影,我就正式离开了。”
本来就萌生退意,现在出了权均枭和邹婉婉的事,她更加不想留在这个圈子里了。现在这件事还没有曝光,但是她知道,这不过是迟早的事。她不想继续当什么明星,让自己和权均枭的婚事也成为媒体的谈资。
更何况,她现在是个妈妈。她还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,如果将来孩子浏览新闻,看到她被冠上权均枭前妻的名头,让孩子怎么办呢?
夏河当然不知道她这些考量,只是遗憾地说道:“云裳,你在表演方面其实也有天赋的。最近这部戏,就表现的很好。要是真的这样退出了,我还觉得有些可惜呢。”
他是大导演,这些年在他手下捧红的女星不知道有多少。一个演员有没有潜力,他很轻易就能看出来。可祁云裳还是坚持地说: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她这样说,夏河自然不能多说什么。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听说祁云裳要退出娱乐圈,也都觉得十分可惜,纷纷走过来和她攀谈。最后还是夏河大手一挥,说道:“世界上哪有不散的宴席?既然云裳要离开了,那么等咱们的电影上映,我们剧组搞一个庆功会,也算是云裳的欢送会,大家觉得好不好?”
导演这样一说,大家纷纷附和。一群人马上忘了离愁别绪,七嘴八舌地开始商量庆功会的事,倒把祁云裳这个被送别的人忘在了一边。
祁云裳被挤出人群,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,只觉得莫名落寞。还是乔奈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,低声说:“别难过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祁云裳嘴硬。
乔奈没再说什么,只敷衍了一句:“没有就好。”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电影上映的日子。主创人员都放映厅里看首映,乔奈就坐在祁云裳的身边,看她浑身僵硬坐得笔直,低声安慰她:“别紧张,导演都说了,你这次表现很好。我们的票房估计有十个亿。”
祁云裳听了,也只淡淡地一笑。
她马上就要离开娱乐圈了,对票房之类的事情也不是多在意。只不过这毕竟是她演艺生涯中最后一部戏,她希望可以风光一点退场。等到将来她的宝宝长大了,还可以指着屏幕对宝宝说:“看,那就是你妈妈年轻的时候。”
除了这些,她还想到了权均枭。
现在权均枭的女朋友是邹婉婉,那个女人在演艺圈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。祁云裳本来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,但是面对邹婉婉,她没法不产生和她比的心思。
当初她喜欢靳舟寅,而靳舟寅偏偏钟情邹婉婉。现在她爱上了权均枭,又是这个女人来横刀夺爱。她就是想证明,在权均枭面前证明,邹婉婉可以做到的,她祁云裳一样可以做到。
想到这里,又忍不住埋怨自己。都已经决定了不再爱那个男人,为什么还要在乎他的看法呢?她用力甩了甩头,仿佛这样就能甩去眼前权均枭的影子。她抬头看到乔奈仍旧满脸关切地望着她,这才低声说:“放心吧乔大哥,我没事。”
坐在黑暗的放映厅里,大家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。仿佛等了好久,大荧幕终于亮起来,影片开头是祁云裳的一段哭戏。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女人,面对着周围熟悉的一切,却唯独没有爱人的身影。
她一个人自说自话,一边流泪一边独白,本来这样的戏份是很容易让人觉得乏味。但是祁云裳的演技发挥得真好,这段长长的独白,竟然格外吸引人。甚至电影开头不过几分钟,就听到有人抽泣的小小的声音。
祁云裳明白,这些独白都是发自她的内心。拍这些戏的时候,她正在等着权均枭回来,而这部戏拍完了,女主角终于等来了男主角,可她的权均枭,却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。
电影再悲伤,总也还有苦尽甘来的结局。而她真实的世界里……只有悲伤的无限蔓延。
一百多分钟的电影,首映现场几乎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开。参加首映的工作人员们时刻关注着微博和新闻,电影还没散场,网上已经是好评如潮。
不少网友拍了电影的截屏照片传上去,纷纷称赞祁云裳是新一代“女神”。她从来是美丽的,而最近的感情波折,让她的美丽中添了一丝内涵,整个人身上如同笼罩着淡淡的沧桑感,神秘又可怜,让人心生怜惜之意。
电影结束了,可放映厅里许多人仿佛回不过神来,都坐在原地不肯离场。祁云裳想着自己的心事,也坐着没动。她身后坐的是一位和她关系不错的女孩子,在电影里演女配角。那女孩伸手碰了碰她,开心地说:“云裳姐,这次你是真的要爆红了!”
祁云裳还没反应过来,有些愣愣地反问:“什么?”
“你自己看呀!”那女孩把手机递到她面前,“你看看,微博话题榜,你都上了第一位了!现在才刚刚首映完,等再热映个一两天,估计娱乐频道就被你包场了!”
祁云裳倒是没想到,这部戏会有这么大的反响。自己的目标总算达成了,可心里仍旧空空荡荡,找不出一丝喜悦的感觉。
她脑子里恍惚地想着,不知道权均枭会不会看她的电影?如果他看了,会是什么感觉呢?电影里那些有关爱情的独白,其实都是她想告诉他的真心话,他到底能不能听到呢?
她不知道,此时此刻,权均枭也坐在不同的电影院里,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大屏幕不肯离场。
电影里,她真的是美极了。他多想不管不顾地来到她身边,可他们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里,他却只能隔着大荧幕,远远地看着她。
“各位观众,电影已经结束,请各位离场……”
大概要赶着放映下一场,影院已经开始广播退场。权均枭两腿灌了铅一般沉重,慢慢地走了出去。
“观众”那两个字可真刺心。
观众。
曾经他以为可以和她相伴一生的,却原来,她的人生里那样多人来来往往,而他不过是个路过的观众。只是看几眼,然后就被赶着离开的观众。
祁云裳当然不知道权均枭的心思,还一个人兀自伤感。那女孩看她这样淡然,自己也有些没趣。尤其想到她马上就要退出娱乐圈,更觉得可惜极了。她嘟着嘴巴问:“云裳姐,你这次爆红了,以后肯定片约不断。以前大家都捧着邹婉婉,往后可就是你的天下了!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,继续拍戏?你要是真走了,观众们会伤心的。”
“我走了,可是还有你们啊。”祁云裳终于笑了笑,“加油,你也会成为下一任女神的。”
那女孩暗自撇了撇嘴巴,心想祁云裳刚刚爆红,马上又传出来隐退。几乎是在人们面前惊鸿一瞥,然后就曲终人不见了,这样会留给人们更多念想,让观众们记住她最美的样子。
她张了张嘴巴,没有再说什么。放映厅里的人们都走得差不多,祁云裳才站起来,对那女孩说:“好了,我们也走吧。今天晚上,不是还有庆功宴吗?”
的确是庆功宴。这次首映大获好评,估计导演正在偷偷地乐呢。可是这庆功宴也是祁云裳的送别宴,想到这里,女孩又有些失落,叹了口气才站起来,笑着说:“好吧!和云裳姐一起吃的最后的晚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