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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东看了看远处的指示牌,距离收费站还有十公里左右,他又加大了油门,甲壳虫的发动机开始发出呜呜地轰鸣声,这已经是车子的极限了。
“我需要五分钟!”李文东紧咬了下唇,又将那个加速装置再调高一些,发动机的声音更大,仿佛在抗议一般,李文东视若无睹,再次用力踩下油门,直冲出去。
“小伙子,凡事都好解决,你别这么冲动啊。”收费站,一辆别克车内,两位头发斑白的老夫妇,相拥着坐在后排,望着前面那个满脸狰狞地刀疤男,尽量放缓声地劝道。
“闭嘴!”廖鹏恶狠狠地转过头,一伸手,一把扳手就砸在老大爷的头上,了,血顿时流了下来:“老家伙,活得不耐烦了!”
“老头子!”老妇人惊恐地伸手去捂老伴的头,眼睛唰唰就流了下来,廖鹏立刻又狂叫起来:“闭嘴,闭嘴,我叫你们闭嘴!”
老大爷立刻捂住老伴的嘴,努力笑笑,摇摇头,嘴唇轻启,做了一个口型:“东子会来救咱的!”
廖鹏看着排在前面的那辆车,半天没开车,忍不住拉下车窗,大叫道:“你他妈生孩子呢,还不赶紧开走!”
“操,老子不想开,怎么滴,有本事,你下来给老子推车!”前面车的司机也不甘示弱,立刻回骂,廖鹏顿时急了,他二话不说,直接踩下油门,直向前面那辆车撞了过去。
“咣”
撞击声,车后杠落地声,那辆车被顶出去好几米,歪向一边,廖鹏也不停顿,油门猛踩,直接冲出收费站,向着江南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李文东,你害死我弟弟,我要用你一家的命来偿还!
廖鹏油门直踩到底,坐在后排的两位老人,紧紧相拥一起,老大爷的头上的血还在缓慢又不停地往外渗,老太太心疼地拿手去捂,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转。
老大爷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口型,摇了摇头,透过后视镜,他可以看到廖鹏那张狰狞的面孔,听他刚才地嚎叫,他劫持他们,似乎要去报复干儿子李文东。
这两位老人家也是李文东那些兄弟中的父母,虽然离得有些远,但每个月,李文东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老人家里,陪他们过两三天,逢年过节,更是提前准备好节礼,就是老人家村子里的人情来往,李文东也是能去就去,不让老人家有半点顾虑。
廖鹏,曾经是江南市刑侦大队的副队长,而且,又有内部眼线,所以,廖鹏乔装打扮逃路后,直奔兰水县,劫持了老两口来要挟李文东。
此时,看廖鹏把那辆车撞开,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,那个司机,努力地从车里挣出来,拿起对讲机:“王队,王队,没拦住,那家伙撞了车,跑了!”
王强险些又要爆粗了,却深深呼吸一口,把那些字咽下去,一边对着手机叫道:“李文东,李文东,廖鹏已经冲进江南市高速,他的车牌是8754,他的车牌是8754,听到没有,听到没有……”
李文东此时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,如果两位老人家有一点点好歹,他怎么对得起那埋骨他乡的兄弟!
“收到!”
前面有一条分岔路口,李文东迅速一打方向,甲壳虫小巧的车身,划着灵巧的弧线,就转入另一条车道,逆向而行。
很快,廖鹏驾驶得那辆奔驰,风驰电掣地就冲了过来,他根本也没有想到,李文东早已经在路上等他。
廖鹏心里只想着,赶到江南市,威胁李文东,让他自裁,或者杀死他,替弟弟报仇,而且只要李文东一死,姜玉鹏那边的事,也就一了百了,到时候,他拿上一笔钱,远走高飞!
奔驰擦着甲壳虫车身,呼啸而过,李文东甚至听到车漆被刮掉的声音,他反手一打方向盘,车体小巧也有好处,非常敏捷地调过头,直向奔驰追了上去。
甲壳虫的速度,原本根本无法和奔驰相比,但是经过李文东的调改,此时两者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,李文东更是冷静沉着,而廖鹏却是已经失去理智,一脚踩住油门,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,一双眼睛,瞪得血红,几乎要飞去眼眶。
李文东已经追上了半个车身,摇下一些车窗,透过奔驰暗黑的车窗,看向里面的两位老人家,老大爷立刻看到李文东,微张了张嘴,却又摇了摇头,示意他太危险,不要再跟了。
老太太发现老伴的异样,立刻转过头来,看到李文东,脸色一变,嘴一张,差点叫出来。
此时,已经高度紧张的廖鹏,任何动静,都会引起他的狗急跳墙,李文东的心顿时悬了起来,立刻关闭车窗,那边老大爷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了老伴的嘴!
两辆车风驰电掣般,呼啸而过,奔驰很快,李文东一边紧咬不放,他知道,只要拉开距离,他就再无望追上去了,一边却又努力不让廖鹏发现自己地意图。
廖鹏不愧最刑警出身,李文东已经很小心翼翼了,廖鹏却还是很快就注意到车右边的异样。
甲壳虫车窗,全都贴上黑色车膜,廖鹏猛看一眼,却并没有看到里面开车的是谁,总之,紧跟着自己不放,一定是警方的人,廖鹏立刻猛打方向盘,奔驰车,就向着甲壳虫撞了过来。
李文东时刻留意着廖鹏的行动,他与奔驰车相差着半个车身的距离,眼前正好可以看到奔驰急驰的前轮,看着车轮突然转向,李文东也是方向盘一打,闪过奔驰的撞击。
一击不成,廖鹏重新加大油门,小小甲南壳虫,能追上他这款奔驰e260?
李文东也猜测到了廖鹏用意,闪躲之际,丝毫不减速,车轮擦着高速护拦,冒出滋滋火花,坐在奔驰车内的老两口,看得一阵提心吊胆。
“操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闯进来,你自己找死,别怪老子心狠!”廖鹏恶狠狠嚎叫着,方向盘猛然一个大回转,车轮划着剌耳的锐叫,整个车身就横了过来。
李文东正在全速追进,与奔驰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,奔驰猛然挡在面前,他就是再踩刹车,也会撞上,李文东没想到,廖鹏竟然会用这么一招,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。
情急之下,李文东死死一边死死踩住刹车,方向盘打到死,就听着“轰”得一声,两辆车剧烈地撞在了一起,李文东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几乎都挪位了一般的难过。
他紧咬住牙,努力地从气囊中拔了身体,推开车门,踉跄地跳出已经撞得变形的甲壳虫,踩着满地碎玻璃,再看奔驰,前面被他撞瘪了一块,廖鹏正在使劲推开气囊,努力想要出来。
后面,那老两口瘫在座位上,也不知道情况如何。
李文东立刻跳过去,铁拳砸碎玻璃,拉开车门,急叫道:“郝伯,郝婶?”
郝伯微微睁开眼睛,看着李文东,嘴角微动了动,勉强摆了摆手,那边,廖鹏看到李文东,那真是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,就听着哧啦一声,廖鹏手中多了一把匕首,割开气囊,踹开车门,直向李文东扎了过来。
李文东顺手拉住车门,往廖鹏身上一推,直接把他撞得趔趄几下,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李文东紧走几步,脚尖在廖鹏手腕上用力一辗,廖鹏顿时满脸痛苦,匕首就掉下来,李文东用力一踢,就飞到高速路下的田地里。
廖鹏躺在地上,眼睛凶狠地盯着李文东,李文东冷哼一声,不再理会他,转身扶出郝伯老两口,慢慢向着路边走去。
“啊……”一声尖嚎从他们身后传过来,随后李文东只觉右手臂传来一股对抗力,他扶着的郝婶,也像被吸住一样,直往后退。
李文东立刻回左手来拉郝婶,却低估了廖鹏的敏捷,只是转眼之间,郝婶就被廖鹏拖了回去,随即手腕一翻,枪口对准郝婶的太阳穴,一双眼中冒出穷凶极恶地的红光:“李文东,是你死,还是她死!”
“你放开她!”旁边郝伯急叫起来,立刻就要扑过去,李文东一把拉住他,郝伯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,眼巴巴望着李文东,李文东缓缓摇了摇头,把郝伯拉到自己身后,一双细目冷冰冰盯着廖鹏:“我死!”
“不行!”郝婶突然伸出双手,一把握住廖鹏手腕,一边叫道:“你开枪,开枪啊,我死,让我死!”
“让我死……”郝伯被李文东拦在身后,急得直跺脚,一边冲着廖鹏叫道:“你放了她,打死我吧!”
廖鹏被这两口闹得有些慌乱起来,努力地想要挣脱郝婶双手,郝婶此时却是抱着一颗必死的心,身体虽然瘦弱,双手却使出全身力气,廖鹏一时之间,竟然甩不开郝婶。
趁此机会,李文东脚步一滑,身体已经窜到郝婶面前,右手铁钳般夹住廖鹏手腕,猛然用力,就听着“咔”得一声脆响,手腔已经断了,廖鹏死死咬住牙,才没有叫出来声来。
李文东左手一拉郝婶,推到身后,右手并不收回,随即变拳,直击向廖鹏的面门,廖鹏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声响,一张脸,几乎不是自己的,鼻子一阵麻木,紧接着,一股温热咸腥的液体,就流进嘴里。
廖鹏立刻捂住鼻子,直向后倒退,李文东步步紧逼,廖鹏退着退着,身体一顿,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。
廖鹏心中一动,立刻一个后翻,就从高速护栏上倒翻下去,顺着大堤,骨碌碌滚进路边沟中,速度爬起来,钻进路边一人多高的玉米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