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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吴玉并没有发现本净有些异色的表情,因为她看着窗内背阳而立的年轻僧人刚刚一会儿,视线就又由清晰到变得似乎有模糊了,她不禁眯起了双眼。
见她轻轻皱眉,眼睛眯起,本净心道不好,连忙走了过去。
“果然,还是太勉强了吧。”林吴玉已经很有自觉地闭上了眼睛,叹了口气。
本净轻轻皱眉:“我再替你上一回外涂的药吧。”
因为不想露出整张脸,今早林吴玉原本就打算,不论看得清与否,在离开这座村庄前,那蒙住眼睛的布带还是要蒙上的,所以此刻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任由本净为自己处理。
两人在王猎户家简单吃过早饭后,就告辞离开了。
昨晚本净在厨房里熬药的时候,林吴玉装作随意地与王猎户的婆姨聊了几句,大概弄清自己所在的位置,她假装对周围的城镇很感兴趣的样子,很顺利地从对方的口中套出了这南边小镇的名字——丰北镇。
从村口向东两三百米便可到一条小道,顺着道路一直向南,走上半天,就能到丰北镇了。
林吴玉当时就暗暗记下了。
走出村口前行了一段时间后,她觉得也该是与本净分别的时候了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“林儿?”虽然张口问她,本净心里却也有些预知了。
林吴玉放开任由本净牵住前行的手,仰头轻轻扯开那蒙住眼睛的布带。
睁开双眼后,她对眼前年轻的僧人淡淡浅笑:“本小净,我们就在此处分开吧。”
“嗯。”本净点点头,纵然心里不放心,却也知道她的固执,相处时间虽短,他却是明白了她的一份脾气,既然她已经决定的事情,便没了商量的余地。见她收起布带,重又戴上面纱,他不由地叮嘱:“眼睛还是尽量闭着,实在要看前路再睁开,雪盲虽然不是重症,如果反复,却也难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吴玉笑着答应了下来,乖乖地将眼睛闭上了。“对了,记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到我的事情哦。”她也嘱咐他。
“好。”本净答道。
林吴玉点了点头,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再话别的了,便掉头就走,很是干脆,只是转身后才抬手冲着他挥了挥,算是告别。
“那,本小净,我们就此别过,江湖再见。”她用轻松的语气与他道别,连头都不曾回。
其实,此去丰北镇若是与一生汇合,她只想从这本就不属于她的江湖抽身而退,和一生寻一处僻静的地方,不被打扰地生活。什么江湖再见,不过是对小和尚的善意谎言——闭目那一瞬,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忧与不舍,想起这一路他的悉心照顾,不禁有点歉然。
拿谎言回报别人的好意,林吴玉啊林吴玉,你果然有点不知好歹。她在心里想着,脚步却没有停。
望着她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,本净忽然很想问一个他知道她定然不会回答的问题。
纵使双眼闭着不看前路,她却依旧走得很快,身影纤细而镇定。
等他终于将那句话问出口时,她已经走得远了。
“林儿,你要去的地方,是哪里?”
年轻的僧人站在原地,有些想追上去,却又怕惹她生气。毕竟自己答应了她的,就此分开,各走各路,于是只好就这样站着,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