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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达村今天迎来了两位面生的客人。
其中一位,是个年轻英俊的后生,着一身灰色的寻常粗布衣物,但模样真是俊得没话说,而且见人总带着几分和善的笑容,周身散发的温和无害的气质,叫人根本连对他板着脸说话都做不到。
与他同行的是位年轻女子,听说是他新婚燕尔的美娇娘。大概刚刚从姑娘变成新娘,发髻还是梳着少女的样式。那后生总是语气温柔地叫她“灵儿”,除了偶尔叫那后生一声“相公”,她大部分的时间却总是站在他身边,含羞带怯地低着头不说话。
村里几个调皮的孩子一边大叫着“新娘子,给糖吃”,一边嘻嘻哈哈地从她身边跑过,她羞得把头低得更甚了。
里长把他们安排在村尾王猎户家中住宿,因为王猎户是他的拜把子兄弟,有什么好处总归先紧着自己兄弟不是。这年轻后生说要借宿的时候,他旁边那位低着头总是在害羞的新娘子便怯生生地递来一枚碎银子:“麻烦您了。”声音清脆婉转,那一声“您”叫得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尊称过的里长眉开眼笑。
要知道,这么一枚碎银子可抵得上王猎户卖两三个月的野味兽皮了,过冬雪天的日子打不到猎物,王猎户家的日子过得很紧巴,他这个做里长的哥哥自然要帮衬帮衬,于是便做了个顺水人情,让王猎户和他婆姨欢欢喜喜地把这两位“贵客”领了回去。
“还不知道这位公子贵姓?”王猎户的婆姨去厨房张罗着晚饭去了,王猎户作为一家之主,请这两位客人落座后,便也坐下,闲聊着打发时间。
“啊,贫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夫家免贵姓木。”看着本净对计划外的问题明显张口结舌,林吴玉只好立刻接过话头回答。
顺利地找到借宿的人家,她很庆幸,不过本净的临场应变能力实在差到令人发指,害她不得不一再破坏自己营造的羞怯新嫁娘的形象。
幸好刚刚他没有把“贫僧”二字说出来,不然她踹他一脚的心都有了。
王猎户觉得这位公子虽然温和有礼,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人还是怎么地,有点呆气。他一个大老粗,哪里会寒暄什么,便让二人在堂屋休息片刻,自己则也进了厨房帮忙去了。
本净见到这家的主人王猎户离开后,立刻悄悄拉了拉林吴玉的衣袖:“林儿,我怎么姓木了?”
“难不成你想姓林?”林吴玉好笑地说,“你要是改姓林,那就不是我‘嫁给’你,而是你‘嫁给’我了?”
这个牵扯了太多婚嫁常识的冷笑话,本净压根不理解,所以他睁着一双温和如水的眼睛望着林吴玉:“林儿,你在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吴玉轻咳一声,止住笑,才道:“你不是法号本净嘛,本字抽去一横,不就是木字。”再说了,你的性格也挺木头的,我这姓氏编得多么贴切。
本净显得很苦恼:“这也是谎言。我说了,我不……”
“不打诳语是吧?”林吴玉截断了他的话,说道,“我知道啊,所以刚刚是我替你回答的,说谎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本净蹙眉,还想说什么,见到王猎户和他的婆姨一起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自厨房出来,两人连忙若无其事地坐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