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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睡着时盖着狐裘捂了一身热汗,林吴玉的烧已经退了,只是汗水浸湿了贴身的衣物,感觉十分不舒服。而且,冷冰冰的亵衣可一点也不会对她目前虚弱的身体有好处,说不定一个不走运,又会加重受寒。
细心的本净从她不耐的神情似乎也发现了这点:“林儿,你的行李里有里衣可以更换的吗?”
有是有,可是你在这儿我哪里方便换衣服?林吴玉在心里说道,随即就很不客气地打了个喷嚏。
“阿嚏!”她不禁抖了个寒颤。
“本净,你背过身去,我换下衣服。”林吴玉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,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,况且她还是挺相信小和尚的为人的,这一路上虽然她没少被他的各种举动弄得哭笑不得,但若要说起他的本质,她依旧觉得可以用一张白纸来形容。而且这个白纸的白压根就是白痴的白……退一万步来说,如果本净真有什么歹心,也不会等到现在……
“好的。”她听到本净一边答应着,一边似乎走开了一些。
接着,他的声音从远一些的地方传来。“我现在背对着你看着洞壁了,林儿,你换吧。”
林吴玉摸索着解开了行李,从中找出里衣,毕竟眼睛现在派不上用场,所以颇费了一点时间才将里衣拿出来。
洞穴里,除了火堆发出的燃烧声音,便陷入了一种令人有点尴尬的沉默。
林吴玉轻咳了一声:“本小净,我还没开始换,你可不能转过来啊。”
“知道了,等你换好衣服,你让我转过来了,我才会转身的。”本净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,他还不忘嘱咐她,“你靠近火堆些,会暖和点。”
“嗯。”林吴玉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奇怪,这次这个总喜欢“帮忙”的小和尚似乎蛮听话的,也没提要来帮她换衣服的事情。他不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吗?林吴玉一边心中生起淡淡的疑问,一边尽可能快速地换掉衣服。
“好了,你可以转身了。”换好衣服后,她说道,随后才听见本净慢慢转身走到她身边。
本净望着林吴玉,少女的嘴唇有些起皮了,大概发烧导致缺水造成的,他立刻将水囊递了过去:“喝点水吧。”
“嗯,好。”毕竟她手上也包扎着,刚刚换衣服就很不利落,这会儿拿着水囊的动作也有些笨拙。
于是本净又主动地代劳了——“还是我拿着水囊喂你吧。”他说着,小心地喂林吴玉,生怕她喝得急了会呛到。
火堆中的火焰轻轻舞蹈着,有寒风经洞口吹进来,红蕊蓝边的火焰闪烁着,年轻僧人单手托着水囊,低头看着少女的侧脸上光线明暗变化。
她明净的双眼被蒙上,可他依旧能从她不算舒展的双眉间看出她内心的疲惫。事实上,这次重逢以来,他一直感觉得出她若无其事的表面下隐藏着一抹忧心与不安。而且,他能觉察出,这忧心与不安,与她独自一人失去视力困在雪地里似乎无关。
她不喜欢他发问,他便不问。虽然他很想知道,在宛阳城论剑大会一别之后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