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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时分,怀抱着林吴玉的林裴蓦地睁开眼。桌上的烛火已经快要烧尽,烛台上尽是斑斑已经干涸的烛泪。
窗外,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
他伸手点了林吴玉的昏睡穴,这才坐起身,穿上衣裳,推门走了出去。
来人背对着门,负手而立,听到林裴开门出来的声音却也不转身,只是笑着道:“被翻红浪春意浓。吾辈还是非礼勿视得好。”
林裴声音冷淡地回答:“你若不看,如何知道应该非礼勿视?”
呵呵笑了两声,来人转过身来,银色的神秘面具赫然戴于脸上,正是碧玉门的主人——银面郎君碧玉箫。
“我若真看了,只怕你会取我双目吧,裴公子。”他轻轻勾了勾嘴角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林裴的回答依旧冷淡。
银面郎君摇了摇头:“林裴,你对吴玉的执念真是可怕。”
林裴冷笑:“彼此彼此,你对一统江湖的执念也不逊于此,我们只不过所谋不同而已。”
银面郎君看了他一眼,却没有反驳。
林裴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你来所为何事?”
银面郎君的回答也很直接:“来杀人,路过这里,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。”
林裴眯了眯眼:“我们是老朋友?”
银面郎君笑了笑:“十多年之前,在苗疆,若不是我救了你一命,你又救了我一命,恐怕我们都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这么看来,我们倒的确算得上是老朋友。”林裴淡淡地说,“你说来杀人,是要去杀,还是杀完人了?”
“杀完了。”银面郎君拿出自己的碧玉箫,仔细地擦拭着。地上的白雪将月光反射在箫身上,玉箫泛着冰凉的绿光。“杀了几个上窜下跳着说要对碧玉门斩草除根的所谓正道人士。”他随口说了几个名字,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正义之士,他们全都殒命于他箫下的消息,绝对会震动整个江湖。
林裴一扬眉:“杀了他们,那些伪善的家伙恐怕更加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银面郎君冷冷一笑:“我自然知道,取他们性命不过是我诱敌深入的饵,我就是要让信誓旦旦来犯我碧玉门的一众人等,都不得不来。洛家山庄率领各大门派正在往河西甘州而去。我要让他们有去无回。”
林裴轻轻击掌:“以近待远,以佚待劳,以饱待饥,此治力者也。”
银面郎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碧玉箫:“以逸待劳, 以主制客,此乃百战百胜之势。《孙子?军争》诚不我欺也。”
“还有什么人要杀?我帮你。”林裴淡淡地说道。
银面郎君略意外地望了他一眼:“你想插手这件事?”
月色下,雪地里,英俊的年长男子笑得十分愉快:“最近刚刚把我一个不听话的手下重新调教听话,想试试他现在还好用不好用。”
银面郎君无所谓地说了几个人名:“既然如此,这几个人就交给你那个杀人偶去处理一下,甘州那边还需要些准备,老朋友,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林裴拱了拱手:“若我那手下听话好用,我会派他去甘州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银面郎君身形已经渐远,一句“多谢”随着夜风飘来。
林裴转身返回屋内,更衣躺下,将被他点了昏睡穴的林吴玉抱入怀中,这才为她解穴。林吴玉似乎毫无察觉,依旧香甜地睡着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林裴已经睡去,而他怀中的少女,却静静地睁开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