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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玉,你躲不掉的。”昏睡中于意识中模糊的一句话,却犹如炸雷,瞬间惊得林吴玉从床榻上弹坐起来。
她额上遍布细密的冷汗,呼吸急促,甚至来不及打量自己身在何处,脑中全是刚刚的噩梦。梦里,她躲在灌木丛中等待说要来找她的洛浩焰,她等了很久,却只等来了林裴。
“吴玉,你醒了?”当林裴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林吴玉终于发现,原来她以为的噩梦,就是现实。
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,你以为醒来就是噩梦的结束,谁知才是开始。
这床榻四周挂着厚重的麻色布帷,林吴玉醒得又急促,一时没有察觉到林裴的存在。
林裴的语气有着说不出来的淡定与轻松,她却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下意识地朝床榻内侧缩了缩,然后抬眼看到一双指节修长的手挑起了布帷。
手的主人自布帷后露出面容来。
那是一张即使她再不愿意也已经被岁月刻在她脑海之中的脸,英俊、气度、刚毅、温柔、危险。
“怎么,做噩梦了?”林裴手中是一方浸湿后拧干的丝帕,笑吟吟地问,好像浑然不知,他就是林吴玉的噩梦。他坐在床边,伸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密密的细小汗珠。
林吴玉克制住想要后退畏缩的冲动,表现得顺从。
“一生呢?”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,小心翼翼地问。
林裴拿着帕子替她擦汗的手并未停顿,甚至连力道的轻重都没有改变。
“你觉得呢?”他依旧面带微笑,低头反问她。
林吴玉的心不禁一沉:“你杀了他?”一瞬间,她忽然觉得自己此刻的温顺根本已经毫无作用,她的头向后仰想要避开林裴触碰她的手指,但他的手指却顺势从她的脸颊向下滑去,来到她的下颚,力道强硬地挑起她的下巴,仿佛在欣赏她的挣扎与愤怒。
“以前,我怎么没看出来,你是这么地关心他?”林裴虽然在笑,可眼中一片冰冷。
林吴玉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,她倔强地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:“因为他关心我。”
“哼。”林裴放开几乎要捏碎她下颚的手,“那你就乖乖地听话,否则他就死路一条!”
林吴玉闻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:“他还活着?”
林裴的表情又变得温柔起来,他将她拉入怀里,轻轻地抚摸她的发顶,依旧是那句叫人捉摸不透的话:“你觉得呢?”
林吴玉想要再问,又怕激怒林裴,沉默地任由他搂着。
“背叛我的人,终归要死。只不过,吴玉,我这么在乎你,怎么会轻易让他死。”林裴不紧不慢地说道,感受着怀里的人随着他的话而变得一僵。言下之意:若是他死了,我拿什么威胁你?
林吴玉咬紧嘴唇:“你把他怎么了?”
林裴将她搂得越发紧了起来:“嘘,别说话,乖乖地待在我身边,我就不杀他。”
林吴玉闭上了眼睛,兜兜转转,她始终逃不出林裴的掌心。
以前她不信这是她的宿命。
如今终于明白,自己的这辈子,在劫难逃。
只是,一生,真对不起,总在拖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