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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坤主街,有一个烈焰般凛冽红衣的人影慢慢地在走。
寻常百姓本就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加上碧玉门的势力如此震慑人心,晚上不随意出来走动,几乎已经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因而,晚上的南坤大街上,如此安静,鲜见行人。
但是,若一个人也见不到,就很奇怪了。
洛浩焰对暗处那些故意隐住的身形视而不见。
薄唇微微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,他倒是很想有人现在来送死。
因为,他现在的心情,真的说不上有多好。若是跟人交手过招,倒能让心情舒畅一些。
可是,碧玉门的那些人只是这么暗中跟着他,却不出手。
真可惜。没有被人偷袭的洛家二公子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。
他就不紧不慢地这么独自走着。
红衣逶迤,明明应该是能灼伤人眼睛的烈色,却在这空荡的长街上,平添了几分萧索。
指尖还有着浅淡的酒香,就像他离开那座小院时,林吴玉脸上的笑容,清浅而平淡。
但不论是酒香还是那笑,都萦绕在他的脑海里。明明浅,却又深。
他离开的时候,她站在原地,看他转身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慢走,不送。”
如此,寻常的语气。
他转身又看了她一眼。
她朝着他眉眼轻轻一弯,什么也没有说。
“后会有期”这样的话,他自然不会从她那儿听来。
当初在洛家山庄,他秉承父命去接了苦大师,他临行前对她说:“林儿,等着我回来。”
此时此刻,无端想起,竟然满心苦涩。
抬头看到一处小酒肆外挂着招揽生意的红灯笼,他慢慢地走了进去。
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从一出现,便吸引了酒肆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那是一种比美更美的美,倾城绝世。
但是众人的失神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,一双清华细长的墨眉轻挑,他径直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子坐下。
“拿酒来。”菲薄的唇轻启,不高不低的声音中隐含着某种独特的傲气,令人不得不服从。
在这个渐进寒冬的冷瑟夜晚,南坤某家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的小酒肆,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客人。
因为这位客人,是位美得让一切都黯然失色的……年轻男子。而且,他点了酒肆里最贵的酒,却一点也不喝,只是摆满了几乎所有空着的桌子。
那浓郁的酒气在空气中四处弥散,这位客人在这酒气里坐了一会儿,就付钱离开了。
那个晚上,洛浩焰明白了一件事情。
有些气息,即便被其他气味掩盖湮灭,但若是记忆猖狂,那么该记得的都会记得,想忘的都忘不了。
从徐家镇初遇林吴玉后与她的一切,都那么深刻而生动在脑海中回放。
原来,太过美好的东西,从来都不适合经历。
因为若失去,便无法忘记。
而那个安静的小院子内,有个少女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。
月光那么明亮,却又始终那么冰凉。
被像银纱一样的月光包裹住的她,就那么站着,不言不语,不笑不动。
半晌,她转身望着从阴暗处走出来的青衣男子。
“一生,他走了。”她低声说,忽然笑了笑。
“小姐。”青衣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对她的担忧,因为他看见了她那种特有的笑容,温和且淡漠。
“明天,我们也要走了。”过了一会儿,她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