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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回到麻家的时候,众人看他的目光已经不同。
因为,他手里拿着五副面具——凌波和手下四个少女的面具。
显而易见,她们都死了——被他杀死的。
一生并不理会别人看他的目光从原本的平淡好奇到如今的惧怕疏远,只是径直走到林吴玉身边。
“小姐,给。”他拿出小蓝临死前扔给他的那瓶药,也许小蓝当时觉得这瓶解药也是她的救命符,只可惜她想错了。
“解药?”林吴玉玩味地接过。
“嗯,她说是。”一生的眼神落在那药瓶上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林吴玉将它收好,若无其事地说:“我还是先自己试试解毒吧,别人经手的药物,我不放心。”
一生点点头:“好。”
陶青菲似乎是犹豫了好久,才轻轻走了几步上前:“阿玉姐姐,雨好像小了些,我们走吧。”
麻家人的眼中不禁露出期许。
大概在他们心中,现在的林吴玉和一生,已经不是陶青菲的朋友,而是他们家的瘟神。
林吴玉朝她淡淡地一笑,就好像她还是当初那个为了不肯这个徒弟悔棋而动手抢棋子的师傅:“你是什么眼神,雨势明明这么大。”
陶青菲的神色明显一僵。
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轻松交往其实恰恰建立在毫无了解上,因为不了解,所以不多虑,不介意,不惧怕。
但如今的陶青菲,却已然不是当初没心没肺喜欢一生就赖着不走,天天死皮赖脸来送菜来学棋的少女了。
她的心中,明显起了恐惧之心。
果然,这会儿的气氛不适合开玩笑了……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,林吴玉语气温柔地转了话锋:“这么大的雨,我还要急着回去研究我的草药,自然现在就要走。但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,不如就留在你舅舅家,不用跟着我们冒雨离开,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。”
看着如临大敌的神情从陶青菲和麻家的人褪去,她的心里泛起一丝苦笑。
“一生,我们走吧。”她转身,捡起放在地上的药篓,蹲下身细心仔细地把草药整理好,这才站起来对一生说道。
一生无言地跟在她身后,两人走进雨中。
“等等。”陶青菲似乎是鼓足了勇气,才喊出这一声。
林吴玉有些意外地回头望向她。
雨水细密地覆住她的长睫,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她不太看得清楚陶青菲的神情。
“阿玉姐姐,”陶青菲跑回屋子里去拿了样东西,又跑到她面前,“这个给你……和一生。”她飞快地看了一生一眼,视线不敢在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太久。
林吴玉低头,望着她递来的东西——一把油纸伞。
她慢慢勾起了唇角,轻轻接过伞拿给一生,然后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陶青菲摇了摇头。
一生将伞撑开举起。
林吴玉和他就这么转身走了,伞外是雨水涟涟的世界,伞下却是只有这二人的寂然天地。
也许是雨下得太大,也许是他们走得太快,两人的身影没多久就消失在了前方的雨中。
而陶青菲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雨里,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雨水打湿了她善睐的明眸,她忽然大声哭泣了起来。
她哭得那么突然却又那么伤心,麻珠关切地把她拉进屋檐下,连声问着:“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陶青菲只是哭,哭到再也没有了力气,她不想告诉麻珠,她是用眼泪在跟自己的心上人告别。
因为,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没有勇气和机会踏进那座曾经留下那么多欢乐的小院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