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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火云苑内一向戴着面纱的少女,静静地睡在床榻之上,月光倾洒如银色流水,少女鼻息平稳,仿佛已经睡熟了。
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,来到她的床前,轻轻地叫了她一声:“小姐。”
她立刻睁开了眼睛,容颜冷酷如冰的少年立于窗前,她倩然笑了笑:“一生。查得怎么样?”
一生默默摇了摇头。
虽然洛津南说吴玉多年前死于洛家山庄,但他却没有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。
林吴玉思考了片刻,还是觉得看洛津南那时的神态语气不像说谎。为什么一生查探不出什么线索来呢?
也许,还有一个可能——当年,吴玉的存在,是个秘密。
说起来,秘密这种东西,我最喜欢了。林吴玉对着一生笑了笑:“你虽然没有收获,我这里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。我发现了徐家镇那天尾随我叫我‘吴玉’的女人了。”
一生心中有些惊讶,因为林吴玉这几日压根没有出过火云苑,何谈发现?
不过,万年不变的冰冷俊颜上看不出情绪波动,他静静地问:“是谁?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林吴玉的思绪不禁飘到今天白天,她闲得无聊,自己博弈下棋玩,举子迟疑的时候,一枚黑子不慎落在地上。
伺候在一旁的淑容上前几步,将那枚棋子捡起,林吴玉的眼神却在她的那双青色绣花鞋上顿了顿,眼波流转之间,思绪已经飞到了中秋十五那晚的夜宴上。
那晚宴席散去之时,沈琪瑶的丫鬟冰兰使坏绊了她一下,她将摔未摔被沈琪瑶扶住的那一瞬间,低头一瞥,看到有一个女人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,似乎是朝着白云慧离开的方向跟去的。
虽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脸,但那双青色绣花鞋却令她当时多看了一眼。
因为,那鞋子的边沿,很脏。
那一瞥虽然来不及分辨什么,但起码她视线范围内的不论主仆,鞋子都很干净整洁。毕竟天气晴好,山庄内也是专人勤于打扫,端菜的厨娘早早地退下了,要收拾碗筷的下人也还没有开始收拾。一个入得了洛家山庄中秋家宴的女人,再不济也不该是鞋子这么脏。
除非,家宴之前,她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,导致鞋子脏了,自己还尚未察觉。
只是匆匆一眼,林吴玉那天又记挂着要将洛浩焰的玉偷偷放回,还在装着醉,自然也不会往深处想。可当这双鞋子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,这些细枝末节就逐一被她回忆起来。
而如今她很有空地想了想,觉得那鞋子上的污渍好像并不是泥土,至于是什么呢?
她想起中秋傍晚早些的时候,洛淼来火云苑意外见到她的面容。后来,一生便发现有人偷听的痕迹,火云苑外的一侧沿墙草被踏倒了一片,草中的几颗紫色浆果也被踩扁了。
紫色的浆果有着深紫色的果浆与汁水,若是把偷听者的鞋边沾染弄脏,倒是轻而易举。
思考至此,林吴玉不动神色地将继续跟自己下着棋,只是当淑容为她续茶的时候,貌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:“淑容,奇怪,我忽然想起,好像没有听你开口说过话。”
倏忽间,只见那原本细线般流畅注入杯中的茶水,忽然溅了几滴在棋盘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