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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傍晚,一身青翠绿裳的林吴玉,蒙着面纱,站在火云苑的庭院中,仰望着那几棵火红得亦如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的枫树。
丰繁茂盛的枝叶如此华丽,美得几乎如醇香琼酒般令人迷醉。只有她知晓,其实这些树的树根已经烂掉,树干内也布满腐烂的毒液,已经离死亡不远。
所谓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”,本意说得便是犹如这些树现在的处境吧?
她想到了自己这十六年的人生,不也是犹如此树,表面美丽,实在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……
她被自己感伤的念头逗得轻轻笑了起来,眼波顿时便流转氤氲。
不知哪个方向吹来的秋风,吹得一树红叶摇摇欲坠。
绿衣少女痴痴地抬着头,看着头顶的这片烈红,看得久了,竟会有种恍惚的燃烧感,任凭那枫叶飘下如雪乱,翠衣裳,斑斑红,拂了一身还满。
一生今天出了山庄一趟,办妥了林吴玉交待他的事情,回到山庄一进火云苑,便看到她正站在枫树下静静地看着。
于是他便也走了过来,陪她默默地站着。
过了片刻,林吴玉才低下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一生,你回来了。”
“小姐,事情办好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
然后,两人无话。
直到片刻后……洛浩焰带着一张“我现在很生气很郁闷很火大很暴躁,识相点的都远离我!”的表情也回到火云苑。
不过,当林吴玉对上洛浩焰的时候,她永远都不会是“识相点的”那一类人。一生习惯性闪人,她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。夕阳的余晖为她的脸颊蒙上一层淡金色。
看见洛浩焰好像不太开心,她就很开心地问: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你这种欢快的语气是什么意思?!默默地瞪了林吴玉一眼,洛浩焰火气不小地开了口:“明天我要离开山庄,去请论剑大会的‘仲判’了苦大师,即使快马加鞭,来回路程大概也需要十天。”
“哦。”林吴玉点了点头,没有发问,也没有发表意见。
见她的反应这么平淡,洛浩焰却激动起来:“我若出门,留你在山庄,会很危险。”
他很清楚,爹和了苦大师是多年的好友,每次论剑大会前,都是爹亲自去请了苦大师前来山庄。今年爹之所以赶回来,本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但事到如今,这个任务却临时落在了他的身上,想来想去,他总觉得是娘跟爹说了什么,故意要让他出门,顺便让他冷静一下头脑。他只是担心,倘若他离开山庄,若林吴玉被留在山庄里,暗处又有虎视眈眈的下毒幕后黑手,他们中秋之夜已经打草惊蛇,林吴玉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。
“那你是希望我跟你一起出门吗?”林吴玉反问。
洛浩焰皱眉:“了苦大师隐居在山势险绝的玄周山,你身无武功,随我一同前去并不可行。”
呃……其实我只是随口这么一问。林吴玉见洛浩焰真的思考起这方面的可行性之后,忽然意识到,这个虽然脾气大部分情况都不太好的洛家二公子,是真的担心自己。
她有些怔然,为着他这份真心担忧。
不知道为什么,一瞬间忽然有些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