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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正在房中打坐,额上沁出细密的汗。
无情蛊霸道异常,若是拿药物克制,遇弱则弱,遇强则强,药性阴翳,诡异多变,林吴玉为他配制的克制之药,起初还有些效果,但药性收效会被无情蛊适应,最终便会收效越来越微弱。
参归丸的确是种奇药,但毕竟不是对症下药,虽然缓解了他很多不适,也延缓和减轻了他的发作,可是正如林吴玉所猜测的,如果拿不到原药材迷迭雪参与仙人当归来有针对性地制药,他依旧是死。
只是,他现在的情况没有林吴玉想像的那么乐观——这件事情,他并没有告诉林吴玉。
他知道,以她的医术,要发现也是早晚的事情。
但,等她发现了,再说吧。
运气打坐结束,他站起身来。清水洁面,一抹方帕,擦去脸上水滴,也擦去清冷容颜上的虚弱。
房门轻叩,是林吴玉站在外面:“一生。”
打开门,她立刻递来一个东西。
是一块奇形怪状的玉石。
“把它拓下来。”她简短地交代。
无言地接过,他转身迅速拓模好,又把它交给了她。却并不问她是如何得来的。
“一会儿我要去参加山庄的晚宴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一生,你刚刚是不是在运功克制无情蛊?”
还是被她看出端倪了。他只好轻轻颔首:“我没事,循例而已。”只是,此刻没事而已……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告诉她。
“让我把把脉。”林吴玉说着,伸出手要来触碰他的手腕。
洛浩焰却也朝这边走来:“林儿,该走了。”
她的身后,如墨的夜空,有璀璨的烟花升起再凋落,红衣锦缎的少年在不远处站定,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,广袖被风鼓吹起,他的脸上有种明亮安定的光彩,那是一生的脸上从来没有过的。而他看向林吴玉的眼神,带着一丝温柔。
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深邃的眸子没有平日里因绝世容颜与不羁性格流露出的邪魅狂狷,如此平和淡定。
“晚宴就要开始了。”他说。
林吴玉伸出一半的手收回,于长袖之中握紧那块玉。她仰着头看向一生,不放心地交代着:“如果压制不住,一定要吃参归丸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冰雕一样的脸上没有其他表情,一生永远是那个无情的一生。
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,林吴玉这才转身,慢慢向洛浩焰走去。
烟花依旧,她走得缓慢,走向红衣少年和他背后的火树银花,步步生莲。
“小姐。”一生忽然开口。
林吴玉立刻停住,转身看向他。
“不要贪吃甜品。”一生轻声说道。
林吴玉半提起面纱,冲着他吐了吐舌头:“嗯。”
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一生的眼中却有谁也看不清的柔软,他看着双全提着灯,林吴玉随着洛浩焰走入夜色之中。
忽然,他仿佛全身一下松懈下来,疲惫地靠住门边,用力按住胸口,俊逸的双眉紧紧皱起。
无情蛊,动情便发作,哪怕细微的情绪变化也不放过。
果真,霸道无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