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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吴玉若有所思地望着河水,看那河水里倒映的人影、花影与灯影——人美、花俏、灯闪烁。有丝竹乐声声靡靡,娇软柔媚的歌调飘渺入耳。再看看河中装饰得华丽斑斓的花船,在水上缓缓徐行,还有娇媚艳容的的美人,盛装坐于船前弹着琵琶。
岸上水中,仿若一幅纸醉金迷的图画。
林吴玉了然了:原来这两岸,尽是卖笑人家。
怪不得,这里这般闹中取静。
原来是因为,做的是那你情我愿的生意。
抛开腌臜的本质,也不谈那污糟的交易,单看表面,林吴玉必须承认,胭脂河确实很美。
她撩起半边面纱,轻轻咬了一口汤团,香甜软糯,唇齿留香。
“滋味不错,”她笑了笑,拿起一只递给身边的素衣少年,“一生,你也尝尝。”
素来不喜甜食的一生,摇了摇头。
不过,林吴玉伸出的手却也不收回,依旧两眼笑意地望着一生。对视片刻,一生败下阵来,接过软软糯糯的小团子,与她一般坐在了青石上,低头吃着那汤团。
气质清冷的少年坐在形状怪异的青石上,有对岸明暗的灯光和着天上皎白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,他小口咬着汤团的模样,忽而竟生出几分有趣来。
林吴玉看他吃了一会儿,才笑眯眯地问:“好不好吃?”
“嗯。”依旧是惜字如金的回答,只是在对上她那双善睐明眸时,墨玉般深沉的双眼深处,不经意之间,却泛出点点温柔。
对岸有青楼女子轻唱小曲,哀婉缠绵,如泣如诉。几个柳腰莲面的夜莺与路过的客人调笑着,放肆而轻狂。
因为那些笑声如此放浪无拘,却引得林吴玉抬眼望去,对岸有雕栏玉砌,有婆娑树影,有轻纱曼妙,有灯火闪烁,因而其实那些女子的脸她是看不真切的。
“一生,你看那边。”她拉了拉一生拿着汤团的那只手。
少年无奈地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。“看什么?”
“你看到那些女人没有?”
“嗯。”一生不知她想做什么,点点头。
“照着这世间的礼教,她们入这行肯定是很不甘愿很不不快活的,但我听她们这会儿的笑声,却又好像十分快活。”林吴玉有些不解,“你说,这是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青灰素衣的少年的回答相当干脆,留她继续好奇地朝河那边张望,打算低头吃完手中的汤团。
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。
许是对面花楼之上,有哪位红颜眼尖地看到河岸这边的一生,竟趁着酒意笑着喊了一声:“这位公子,好俊俏的模样……”顿时引来一阵莺莺燕燕的齐欢笑。
一生置若罔闻,低头吃着甜腻的汤团。
倒是林吴玉来了兴致,和着那隔岸飘来的曲调唱了起来:“……当时年少春衫薄。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xiu招……”声音清越婉转,煞是好听,只可惜唱的词儿却是调侃。
某人放下了手中的汤团,微微皱眉。
因为,他吃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