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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,你拿着。”本净拿出一个蓝色棉布小袋,袋口的麻质抽绳没有收紧,能看见里面是沉甸甸一堆银锭,“这一路我也知道,出门在外,原来处处都要花钱,你要找地方住,肯定也要花钱的。”本净身上有之前他师叔给的些许银财,可他并不太知晓这些,加上丰北镇他和师叔原来的住所有被人闯入翻动的痕迹,未免引得麻烦上身,他没有再回去过,自然那些钱财也留在了原处,没有带过来。这一路的开销都是林吴玉出资,他沿途瞧着,才知道原来人在途中竟是要花不少钱的。他自己平日不理这些俗事,也并不觉得少花钱多走路或者是风餐露宿是吃苦,所以对金银没什么概念。但现如今心里明白了尘世间“穷家富路”的道理,且舍不得林吴玉一个女子在外手头紧缺,也知道止戈寺香火繁盛,信众很多,向来香油钱颇盛。于是他便去跟止戈寺的一位旧识高僧开了口,支了一些现银,想叫林吴玉拿着。
林吴玉却摆了摆手:“不用了,我身上的钱够用了。”
本净却坚持将钱袋塞进她的手里:“林儿,你拿着吧,我要去见师傅,没办法再陪在你身边照应你,可你找到安顿之处可一定早些来告诉我。”其实他原是想说陪她一起寻一处可靠的地方的,但一来确实各种要事缠身走不脱,二来也心知她肯定不愿意,便也就作罢了。
林吴玉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接受这袋银子,本小净肯定不会安心让她走,遂不再说什么,接过蓝色棉布的袋子妥帖地装好,轻轻道了谢。
本净脸上露出了笑容,想叮嘱她些话,却觉得心里千言万语,不知从何说起。
而林吴玉则在心中盘算如何安身,以及尽早与一生汇合,不知不觉便静默了。
一时,两人无话。
林吴玉又与他就这么相看无言地站了一会儿,终于转身准备走了。
他却在她背后又叫住她:“林儿。”
她侧过身,看着他,止戈寺前有几棵参天的古树,树冠丈许,几乎盖住所有阳光,于是她的侧脸只有明灭的光影,明明离得很近,她的表情却隐约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会和师傅住在武城西门不远处的同福客栈。”他笑着说,其实张口唤她是下意识的,然后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要告诉她这件事情的。
林吴玉点点头:“嗯。”其实她是无所谓知不知道的,因为她不会去找他。她的计划中,本就没有打算再与他见面,而且他也说过,是要去与了苦大师、洛津南和洛浩焰汇合,所以洛家兄弟也大约是住在同福客栈,所以她就更加不会出现在那儿了。
望着他清澈的双眼和温暖到简直柔软的笑脸,她终是无法说出“到时去找你”这样的谎话来,于是便含糊地回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,她继续转身前行。
始终,没有再回头。
所以,她并不知道,那个身着素色僧袍、依旧蓄着长发的青年僧人,一直目送她的背影,直到她完完全全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