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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子爵在黑暗当中坐了起来,微微喘着气,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恶梦,但是又记不得梦境是什么,心中隐隐横着不安感。
他起床开灯去倒了杯水,想润润嗓子。
咚咚,敲门声响了。
秦子爵拧了下眉,顿觉得有些头痛,却不得不过去开门。
暖心穿着吊带睡裙,一张巴掌大的脸很是苍白,她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秦子爵,咬了咬唇,柔柔地解释道:“我有些睡不着,刚好看到你房间灯亮了,所以……”
秦子爵在心头叹了口气,耐着性子道:“睡不着的话,不如看个影碟?”
“……子爵哥哥,”暖心突然有些激动得伸手一把抱住了他,声音有些哽咽地道:“我想要个孩子,子爵哥哥,为什么你都不碰我了!你给我个孩子吧!”
她的举动直接让秦子爵愣了愣,半晌,他才将她的手拉开,轻劝着:“医生说了,你的身体现在并不适合要孩子。等你养好的身体,咱们再要个宝宝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”暖心叫了起来,有些崩溃,泪珠从眼眶里滚落:“为什么夏天就可以有,我就不行!为什么!明明是她害得我……”
“够了,”秦子爵烦躁地低吼了一声,难得得目光有些凌利,“不要再提这事了!”
“为什么不行!你说,你是不是爱上夏天了!所以你就原谅她了?秦子爵,她可是害死我们宝宝的凶手啊!”
“闭嘴!”秦子爵眯着眼看她,“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当年流产的事蹊跷太多,当时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,不分青红皂白,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夏天身上……
如若不是偶遇当时突然被解雇的佣人小红,她跟他提出了点疑义,秦子爵从来不知道,自己竟误会夏天那么久。
夏天的黑锅一背就是六年,她却从来没有辩解过,就算在今日,她也不曾说过暖心一个字。
暖心却时不时将这事提出来,这只会让秦子爵越来越觉得自己愧对夏天。
暖心愣了愣,眼中有惊慌一闪而过,很快地她咬了咬指头,变脸似的止了哭,颇为委屈地道:“不提就不提嘛,这么凶干嘛。子爵哥哥,你饿不饿?你下面给你吃吧!”
秦子爵不用两字根本来不及说出口,暖心已经兴奋转过身,蹦跳着下了楼。
秦子爵看着她的背影,眸光越来越深沉,想起医生说过她可能有精神分裂的症兆……
秦子爵揉了揉太阳穴,默叹一口气,才跨步下了楼。
暖心给他做了一大碗的海鲜面,里头放了各种海鲜干货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。
秦子爵有些心不在焉。
暖心倒是好心情,她用筷子上夹了一只虾,用十分可爱的语气道:“虾啊虾,不要怪我吃了你哦,我是人,你是虾,你就是注定要被我吃的!阿唔!”
接着张大口,一口将虾咬了进去。
在刚认识的时候,秦子爵觉得她这样的举动很可爱,可是现在看到,却觉得充满了一股寒意。
他现在分不清,眼前的暖心,是真实的那个,还是假装的那个。
“子爵哥哥,你怎么不吃啊?是不好吃吗?”
“挺好吃的啊,”秦子爵低头,夹了一大口,刚要送进口,暖心突然爆发了,起身刷得挥手,将两碗面都重重地挥到了地上。
砰,大碗应声而裂,面条汤汁溅得哪都是。
“你干什么!”秦子爵反映极快地站了起来,没有被烫的汤汁溅到,他看着暖心,怒不可遏。
“不好吃,何必吃他。”暖心甚至一脸无辜地看着他,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。
“你真是疯了!”秦子爵抚袖离开。
刚上了两个台阶,就接到了苍颜的电话。
苍颜还是气不过,在夏天睡着之后,就起来给秦子爵打电话了,打算臭骂他一顿。
秦子爵还奇怪这深更半夜的,苍颜怎么还不睡,刚接起电话,苍颜就在那里破口大骂了。
“秦子爵,你这个王八蛋!你缺德不!我告诉你,你要是缺德就回你娘胎里再给我重造去!你这个乌龟王八蛋,你怎么不去死啊……”
披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,骂得秦子爵是云里雾里的,然后一股火就烧起来了,“喂,苍颜,你没事找抽是吧!我是抢了你男朋友还是怎么的了,你至于吗?!”
“我怎么不至于了?你不想想夏天,也好歹想想她肚里的孩子!你们爱去玩就去,爱亲蜜就亲蜜,你tm刺激她干什么!”
“什么夏天?这什么乱七八糟,你给我说清楚了!”秦子爵停住了脚步,面色严肃了。
“你别给我装不知道!跟暖心玩得很好吧,还要发几张照炫耀炫耀是吧!你真应该庆幸,夏天姐没有自杀成功!”
“自杀?你再给我说一遍!”秦子爵的心漏跳了一拍,声音也不自觉的拨高了。
暖心微微抬了下头,复又垂了下去,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意义的笑。
“哟,现在装什么装,我不信暖心给她发照片你不知道!秦子爵,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啊,你这么纵容暖心伤害夏天姐,你心里过得去吗?”
“照片,什么照片?”秦子爵说着话的时候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看向站在客厅的暖心。
“你别给我装!什么照片你心里最清楚了,你这个世纪无敌恶心大渣男!”苍颜吼完了最后一句,把电话切断了。
秦子爵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,秦子爵脸色越来越沉,他旋身又下了楼,走到暖心跟前,冷冷地看着她,“解释一下!”
“解释什么?”暖心侧着头看他,十分无辜的样子。
“照片,你给夏天发的照片!”秦子爵手指攒成了拳,脸色越来越暗,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哦,那个啊,我翻相册,看到咱们出去玩的照片很好看啊,所以就我想让我的好姐妹欣赏一下啰。那些照片都是她没见过的。”暖心双手环起了胸,扬起一抹冷笑,“真搞笑,不过几张过去的照罢了,她还受刺激了?她再一次怀孕了都没刺激到我,几张照片还能逼死她了?”
“你!”秦子爵瞪着她,攒起的手放开又握起,握起又放开,在拼命隐忍着自己的脾气。
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秦子爵,你别忘了,你答应过我什么,你说你不会爱上夏天的!可是她又怀孕了!她可是我的好闺蜜,哈哈哈,七年前背着我爬上了你的床,七年后,她还要跟我抢你!凭什么!”暖心越说情绪便越激动,渐渐地无法控制得大哭起来,“凭什么,凭什么,她凭什么!”
秦子爵的喉结动了动,痛苦地闭了闭眼,终究是没说一句话。
暖心哭了一会,忽又笑了起来:“子爵哥哥,你说等我身体好了,我们就结婚的。我现在觉得我身体好很多了,你该娶我了。这样,念玉也能叫我妈妈了,她肚里的孩子也得叫我妈妈……嘻嘻,我要当妈妈了。我不生也没关系啊,对,为什么要生,反正有人替我生了,她生几个都得叫我妈妈……”
暖心在笑,笑容分外狰狞。
秦子爵皱了皱眉,不想再跟她废话,扔下句疯子,转身离开。
“疯子,哈哈,我是疯子……”暖心笑了几声,眼底泛出了些泪花,“是啊,我是疯子,我是疯了,才会做这么多事……”
她陷入了自己的沉思,半晌之后,伸出细长的手指抹掉了眼角的泪,目光坚定而毒辣。
她已经不能幸福了,所以他们也不能幸福!
她旋身上楼,脸上的表情冷冷的,走到楼梯口时,她大喊了一声:“人呢,都睡死了吗?赶紧给我去把餐厅收拾了!”
不多时,佣人房的门开了,有人睡眼惺忪嘴里嘟囔着疯子,去打扫了餐厅的残局。
秦子爵在路上开着快车,心情异常烦躁。
他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暖心的样子。
她笑得很放肆,跟着身边的女孩轻咬着耳朵说什么。
她青春洋溢,脸庞秀丽,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像他死去很久的妻子。
他看傻了眼,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也只是轻轻一笑,道了一声没关系,跑向了一个男孩的身边。
她是爱那个男孩的吧,所以起初她并不甘心成为他秦子爵的女人。
女人越反抗,就会越激起男人的征服欲。
他征服了她,她顺从了他。那时候他们是很开心的。
为什么到最后,她却变了,变得面目全非!
记忆中的她变得越来越模糊,而当时站在她身旁毫不起眼的夏天,却越来越清晰……
是他的错吧,是那一夜的荒唐,才导致今日三个人的痛苦。
暖心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他要负最大的责任……
所以面对着她,秦子爵总是怀着深深的愧疚。
这愧疚,终将缠着他一生一世,不会散消。
也就注定了在感情的路上,夏天要尝尽委屈。
说到底,他是一个负心汉,负了暖心也负了夏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