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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暗像看不见的大山压下来,叶菲菲有那么阵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——别人的幸福触目可见,她的幸福却拘禁在海风阁的房间里。出了房间,什么也不是。这就是她一直努力和追求的?
“在想什么?很想去看贝蕾丝?好,我来想办法。”
这么自问自答,很有趣?叶菲菲呆呆地看着萨伊,不知道自己该高兴,还是该难过。她想去的是他们幸福的家,写着他们的名字,进去一眼就可以看见他们相偎的照片的家,萨伊是真不明白,还是装傻?
“不去,也去不了。”
叶菲菲语带双关地说完,转身朝大门口走去。她以为萨伊会立即追过来,但是没有,她那么笔直走出了大门,阿德才匆匆地跑过来,“叶小姐,对不起,萨伊王子有点事情,必须马上去处理,他让我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是吗?我对于他来说,就是可有可无的叶小姐?”
叶菲菲恶狠狠地瞪着阿德,这个不久前还说喜欢她的男人竟然和她生分到这种地步,萨伊能好到哪去?玩腻了,想甩了她吧?
这种认知很肮脏,很龌龊。叶菲菲没办法接受,甚至有点出离愤怒:“他去做什么啦?”她看着地面,不敢看阿德,怕阿德眼里的讥笑刺痛已经伤痕累累的心。
“摩天轮,萨伊王子亲自去布置,准备给你一个超大的惊喜!”
原来是这个……她应该欣喜若狂,兴奋尖叫,可是,为什么心里淡淡地飘过忧伤,并没有那种悸动得即便今天死了也值得的感觉?“哦。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看上去心情很糟糕。”
这是什么理由?而且,阿德用的是“你”,不是“您”!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,叶菲菲没有忘记,阿德曾经拼死护送她回国,尽管没有成功。
“谢谢你,阿德,你是个好人。”
天空原本晴晴朗朗的,一片和谐,忽然就多了那么几片乌云,天色顿时黯淡了下来——要下雨了吧?
叶菲菲心里想着,抬起头,温和地笑笑,“送我回家,阿德,我想去看看我妈妈。”
贝蕾丝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很大,她假想着如果即将离开的是叶妈妈,她一定会哭,哭得很伤心,哭得很后悔,为什么没有在可能的时候多陪陪妈妈?那个女人用她的一生呵护她成长,她却只顾着自己飞,忘了妈妈老了,只能用目光相随……真是,不应该啊。
可是家里静悄悄的,叶妈妈没在,连带一屋子的暖意也跟着消失了。叶菲菲勉强提起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她懒洋洋地扯个呵欠,抓过抱枕,坐到沙发上,“阿德,你先去萨伊那里吧,我想在这休息会。”
抱枕上面有叶妈妈的护手霜的气味,叶爸爸的雪茄味,还有,透进心窝、倍儿舒服的家的味道。
“妈妈……”
“你妈妈不在。别那么吃惊,叶小姐,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。”
杀手的笑很阳光,看在叶菲菲的眼里,却是比阴沟里的水还要令人生厌,“你怎么进来的?信不信我报警。”
“信,怎么不信?只不过,你爸爸妈妈晚上要睡不着觉了。”杀手笑嘻嘻地转着手中的水果刀,突然甩过去。刀闪着寒芒准确无误地插在茶几的苹果上,那刀身犹自微颤不已。
这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,叶菲菲一直不相信,但是现在,她信了,而且害怕得全身发抖——眼见着那把刀飞来,她想跑,可是身子动不了,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,这种感觉太可怕了。
“我会按照我的承诺去做,你,不许骚扰我爸爸妈妈。”
叶菲菲瞪着杀手,仿佛杀手不答应,立刻扑上去,咬他一样。她是善良,手无缚鸡之力,可是逼急了,兔子还咬人呢。
“好,我也不想我这双洁白漂亮的手沾上血污。”
杀手的手指很好看,修长光洁,他甚至做了护甲。
叶菲菲有点不理解自己——她这时应该想着如何逃脱,怎么竟然去关注杀手的指甲?“你可以走了,否则,萨伊王子知道你来过这,你的家人肯定有难。”
杀手的脸微变了变,目光闪动了下,立刻恢复了正常。他恭敬地把右手搁到胸前,施了一礼,“那么,先告辞了。”
哈,他也会害怕!
叶菲菲心里得意极了,在目睹杀手从门口走出去后,优哉游哉地抓过苹果,用上面的水果刀削了皮,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。
她已经不担心杀手会危及她的家人,她甚至有点同情杀手——她这么弱势,都可以威胁他,比她有权势的人,岂不是轻而易举,欺凌他于股掌之间?
或许,她没有成为萨伊后宫的女人是一种幸福。
门“哒”地开了,叶妈妈走了进来。
“呀,菲菲?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不先给妈打个电话?早知道你要来,我就不去做这免费的美容了。”
免费的?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,卡布里王子为了警告她,竟然不惜提前来布局?!叶菲菲稍微好转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——她本来还想找个理由,让叶妈妈换锁的,现在看来,没有必要,人家想来就来,如入无人之地……太嚣张了,可是,能拿他怎么样?
“没,临时起意来的……妈,小枫决定和叶塞维亚结婚了。”
“哦,是吗?小枫这孩子,也该结婚了。”
为什么妈妈没有像以前那样痛骂几句?她被沐小枫收买了?叶菲菲不无酸涩地想。
“菲菲,那你呢?准备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什么也没有准备!妈,你烦不烦?”
叶菲菲生气地甩开抱枕,在触到叶妈妈震惊而伤心的眼睛后,她又后悔了,“对不起,是因为,贝蕾丝快不行了,我心里乱糟糟的……叶塞维亚真可怜。”
“是啊,没妈的孩子是可怜……菲菲,你从来不主动道歉的,为什么今儿个……是不是,你这次去伊特王国,再也不回来了?”叶妈妈说着说着,眼圈一红,流下了眼泪。
叶菲菲心头大拗,跑过去,抱紧叶妈妈。“没有,妈妈,我一定会回来的,这里是我的家,这里有我的根啊。”她比叶妈妈高出一截,抱着叶妈妈就像抱着孩子。这种感受令她鼻头发酸,她也流下了眼泪。
“你这孩子,哭什么啊?你不能回来,我们可以去看你啊。”
叶妈妈微笑着去擦女儿脸上的泪水,自己的泪珠儿却没有断线,“外面不比家里,要忍着点,别和别人争,你受伤了,妈这心里……”
叶菲菲来这里是养伤的,不是受伤的,她朝后退了几步,反手擦掉眼泪,露出自己都觉得很假的笑容,摇摇头,“不会啦,萨伊对我很好,不会让我受伤的。妈,萨伊约了我去坐摩天轮,我先走了。哦,晚饭不用等我,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说完,她逃出了家门。她怕再说下去,会舍不得离开,会想着毁掉诺言,不去伊特王国。那样的后果,是她不能承受的——她爱着这个家,爱着这对生她、养她的父母,他们受伤,她一定会痛不欲生,恨死自己!
叶菲菲用力吸吸鼻子,发现路边的行人正在好奇地打量她,慌忙拦辆的士。
“小姐去哪?”
“摩天轮。”
不对,这个城市有三处摩天轮,萨伊在哪里?叶菲菲急忙去摸手机——该死,光顾着逃出来,拉在家里了。“对不起,能稍等一会吗?”
“你神经病啊。”
的士司机骂了句,一踩油门,绝尘而去,撂下叶菲菲一脸错愕地呆在原地。
“菲菲,你的包。”叶妈妈追出来——风撩起她鬓角的头发,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白发。“我给你爸爸打了个电话,让他送你去。快天黑了,不安全。”
天下只有父母的爱是无私的。叶菲菲的鼻子又开始发酸,她决定不去坐摩天轮了,好好地陪着爸爸妈妈吃一顿饭。
也许,要隔很久以后,她才能这样和爸爸妈妈坐在桌子边,扯着闲话,吃着家常便饭。
她简短地把决定告诉萨伊,并没有提出让萨伊过来吃饭——萨伊不是她的未婚夫,不是她即将嫁与的人,没有资格这样一起进餐。这是小女人的想法,也是叶菲菲对于所处的位置不满的小小发泄。
萨伊很失望,话语中透露出恼怒,“我准备给你惊喜的。”
什么惊喜?钻戒,还是求婚?如果都不是,那其他的惊喜还真只是惊喜,意外,却不是永恒。
“谢谢,但是我妈妈硬要我陪着她吃饭,我没有办法。”
叶妈妈狠狠地剜了叶菲菲一眼,“让他也过来,一起吃饭。”
“不用了,你们一家好好团聚,我这里也要做下准备……”
叶菲菲自己拒绝不觉得怎样,可是萨伊这样直通通地拒绝,简直没把她的父母放在眼里。她立马挂断了电话,并且打开后盖,扯掉电板。
她已经不稀罕做萨伊的女人,在她面前,拽什么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