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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一点都不吃惊,一点都不嫉妒,那叶菲菲一定修到了圣人的境界。她瞅眼一直在摆弄着手机的叶塞维亚,转头,狐疑地盯着萨伊,心里琢磨着萨伊怎么知道她想去坐摩天轮,完全忘记了是她自己提出来的——女人本来善忘,何况这时在嫉妒中。
她紧紧地盯着萨伊,生怕错过了萨伊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,“萨伊,我们的照片是你发给贝蕾丝的吗?”
“嗯,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?你担心绯葉的灵魂被诅咒,延续到我的身上?灵魂……”叶菲菲想嘲笑这种可笑的说法,但是见到依沙鬼魂的不是她吗?与绯葉通过梦境交谈的不也是她吗?她张着嘴,搜肠刮肚地想了几分钟,发现真正该嘲笑的是她自己。
“祭司大人建议给贝蕾丝看看,毕竟绯葉警告过你不要碰她的骸骨。”
为什么?为什么萨伊明知道祭司大人派杀手来杀她,还和祭司大人这么密切联系……对哦,他们本身是翁婿关系,自然该多亲近亲近……见鬼!萨伊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受?没有想过她会因为这些难过吗?
心底那缕灿烂的阳光被默默无奈地塞到了不起眼的尘埃里,叶菲菲已经完全提不起拍婚纱照的兴趣——那样的过场,走一次也就罢了,再走,除了愚蠢,只剩下伤心。
好在这次换了个摄影师,手脚麻利地照完了十来张,便说可以了。
“现在去,还是休息会再去?”
叶菲菲怔了怔,马上想起萨伊问的是什么时候去坐摩天轮,“现在。”她有些赌气地说,因为可恶的叶塞维亚在门口招手,找的是萨伊,不是她。
“好,阿德,你去备车。”
萨伊说完,走向叶塞维亚,剩下叶菲菲像个木头杵在原地——阿德不是跟踪大喻去了?什么时候回来的?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和萨伊说话?还是,他们的通话都变成了通过叶塞维亚来传达?
叶塞维亚!
为什么她爱的男人最后选择的都是她?!
不多久,萨伊走了回来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但是只有两个字:“走吧。”
“说,叶塞维亚都和你说了什么?我要知道,我想知道。萨伊,我不喜欢这样被当成空气地搁在一边,不想事事都被瞒着,我是你的……你不是说爱我吗?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想和你一起……分担,无论什么,好的,坏的,开心的,悲伤的,我都想和你一起分担。”
叶菲菲张张双手,抓狂地朝上举了举。眼泪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,可是她强力克制着,转动着眼珠,就是不让那些伤心的泪流下来。
萨伊轻叹了口气,搂她进怀里,心疼地吻下她的脸颊,“没有说什么,她准备回约瑟芬去,贝蕾丝快不行了。”
不可能!萨伊在骗她,敷衍她!叶菲菲猛烈地推开萨伊,仇人样地瞪着他,“胡说八道,贝蕾丝之前还说想见我,为什么……”她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,嘴唇跟着哆嗦起来,“是不是因为,我的缘故?是不是因为帮着我解除诅咒,所以她,她……”
眼泪滑落下来,她难过地握紧拳头,“如果是因为我,我不能原谅我自己。”她伤心地哭起来,却咬紧了嘴唇,不肯让一丝一毫的声音泄出去。
萨伊快心疼死了,走过去,重新揽她入怀里,“不是,贝蕾丝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,她想见你,是因为她感激你改变了叶塞维亚的一生,她想亲自对你说声谢谢。”
叶菲菲更加难过了,悔恨、内疚折磨着她的灵魂,她抬起头,眼泪汪汪地恳求道:“能找到飞机,现在去约瑟芬吗?叶塞维亚在哪里?我对不起她……”她失声痛哭起来,为了那些无谓的猜忌。
“不用了,叶塞维亚说想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她妈妈。她让我告诉你,不要为她和贝蕾丝难过,她会像你一样坚强地面对未来。”
坚强?未来?叶菲菲苦笑了一声,她坚强吗?叶菲菲惊跳了起来,贝蕾丝不行了,为什么叶塞维亚还笑得出,没有一滴眼泪?!
“萨伊,快,我们快去追叶塞维亚,她不对劲!”
没有一个孩子听说母亲过世不伤心,不难过,除非,他们没有感情!
叶塞维亚对贝蕾丝怎么可能没有感情?
叶菲菲一边催着阿德快开车,一边给沐小枫打电话,说了大概的情况,沐小枫快疯了,“叶菲菲,如果叶塞维亚出了事,我和你没完!”
就算沐小枫不说这句话,叶菲菲也会和她自己没完,“沐小枫,不管你现在有多恨我,现在求你,快去找她!”
然而,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象得那么糟糕,叶塞维亚好好的,她静静地一个人坐在候机厅里,像一株傲世而顽强活在墙角的丁香花,黑色的丁香花——除了头发,她的全身都是黑色的,包括皮鞋。
“你们都来了。”
她微笑着,明媚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轻愁,“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坦然地接受贝蕾丝的离开,原来还是不能。”眼泪滑落下来,顺着她微笑的嘴角,滑进她的衣领里,“贝蕾丝拒绝我回去见她,说是不让我难过,可是这样,我更难过……沐小枫,我们能马上结婚吗?我想给贝蕾丝一个安慰……我出嫁了,不是她的女儿,可以不听她的。”
沐小枫立刻答应了,温柔地擦去她颧骨上的眼泪,握住她的手,“嗯,你是我的妻子,应该听我的,现在,我们一起去约瑟芬,好吗?”转头,他看着萨伊和叶菲菲,目光瞬间变得尖锐而刻薄,“至于你们,不用去了。”
似一把利刃戳进胸口里,叶菲菲感到了痛苦——眼前这个男人,是那个满脸不甘心来接她上学,放学后送她回家的青梅竹马吗?是那个她心心念念长大后一定嫁的人吗?是她从小到大都亲热叫的“小枫哥哥”吗?
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,仿佛她是刽子手,杀了他最心爱的人?
如果不是萨伊说明,她至今还蒙在鼓里。
她要说清楚,一定要说清楚!
“沐小枫,不管你相不相信,我都要说。今天,刚给你打电话的前一分钟,我才知道贝蕾丝不行了……”叶菲菲慌乱地看眼叶塞维亚,叶塞维亚很平静,嘴角依然挂着微笑。“我没有隐瞒你,你这样……不相信我,我很难过,我们一起长大的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只有,你骗我!
叶菲菲在心里默默地加上这句——沐小枫说有事,不能来接送她,多半是和别的女孩子约好了……她有说过一句,怪过一句吗?为什么沐小枫却不允许她说一点点谎?何况,她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谎。
沐小枫眨也不眨地盯着她,到了萨伊都觉得过分,准备阻止的时候,沐小枫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艰涩,“对不起,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,我知道……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心里这样乱……好吧,一起去吧。”
“不好!我拒绝。”
叶塞维亚哭起来,肩胛抽动,身体乱颤,“贝蕾丝始终是一个人,她不喜欢太多的人打搅,她看到我幸福就够了。”
“嗯,你们去,坐我的私人飞机去。”
像是看出了众人的怀疑,萨伊豪气地一笑,“约瑟芬国王已经答应让我的飞机临时停靠两个小时,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。”
叶菲菲被震住了,萨伊什么时候联系的约瑟芬国王,为什么她不知道?她对于他来说,仅仅止于**吗?
“多谢!萨伊,好好照顾菲菲。”
萨伊忽然搂紧叶菲菲,“当然,沐小枫,你也记得,好好照顾叶塞维亚!”
火苗在两个男人的对视之间,擦出了炫目的火花。
叶塞维亚突然走到他们的中间,瞪着萨伊:“我以伊特王国公主的身份命令你,不许挑衅我的丈夫。”
这情景太诡异了,叶塞维亚命令萨伊?叶菲菲哭笑不得,忙把叶塞维亚拖到一边,摘下脖子上的玉佛,给她戴上。“这是我妈妈为我求来的,你戴着,保个平安。”
叶塞维亚抿抿嘴,一副快哭了的样子,“别对我这样好,菲菲,我会觉得很对不起你,我抢了你的男人……”
“不是我的男人,是你的丈夫。”
心里慌慌的,跟堵了什么似地难受——花心的沐小枫终于要娶了,叶菲菲视为一等一情敌的叶塞维亚终于嫁了,她该高兴的,为什么难过得想流泪,想躲起来?叶菲菲看不懂自己,所以她很快把叶塞维亚推到沐小枫的身边,“你们俩快去吧。”
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,可是真去思索着说出来,却是千头万绪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目送着沐小枫他们穿过检测处,突然明白了过来:“难怪祭司大人肯答应叶塞维亚的婚事,原来……”
原来叶塞维亚的命运改变了,可是,她的命运还是没有改变!她依然是萨伊众多备选的女人中的一个!她依然没名没分,依然没有未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