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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变得薄而透明,轻飘飘地游走在空气里,不再温暖,不再有爱的感觉。
叶菲菲感到冷,尽管她穿得很厚实,但是从心底滋生漫长出来的寒意让她突然觉得冬天来了,在这个阳光无比灿烂的日子里,悄无声息地来临了。
她慢慢地挺直腰背,眼睛里闪过绝望和了悟,“他……萨伊什么时候来?”
“明天。”杀手高傲地抬抬下巴,“我会监督他回去的。”
“拿我的性命做威胁,是吗?”
叶菲菲用力吸吸鼻子,眨眨眼睛,不让眼泪流出来,“你能不能更卑鄙点?”她转身走了,落寞而快速地走了。
阳光照在她的身上,如同照在一个濒死却不肯服输的人身上。
杀手耸耸肩,忽然摸出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叶菲菲看到了,因为她突然转过头来,望了他一眼。仅仅是一眼,她飞快地跑进小区,跑进门禁里。
她想躲起来,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,好好地感受即将到来的惊喜,然后是痛入心肺的分离,一辈子的分离,不是一刻,是永远。
走到阳台上,眺望着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,叶菲菲有股冲动,想跳下去。她轻叹口气,抱来一个圆凳,依着铝合金门坐着。
以她的能力和地位,什么都做不了,也无法改变——这种无助而弱势的感觉,真的,让她很难受。
“爱情,真是奢侈的东西。”
她苦笑了声,发现自己没有那么难过了,那种痛苦之深转成的麻木让她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,没有特别的感觉,只有,还活着的感觉。
不用照镜子,她也知道此刻的她很憔悴,脸上带着晦暗而痴呆的无奈,眼睛里毫无光彩,充满了痛苦……不能这样,叶塞维亚看到了,一定会去抗议,那她,或许连萨伊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。她不敢赌,也赌不起。
冰柜里有冰,敷在脸上凉飕飕的,却让叶菲菲安心了下来。
她还活着,还年轻,还可以等。
等待,也许很凄凉,可是比没有等待的好。
微风吹来,凉凉的。她忽然有种渴望,希望那个叫萨摩耶的不是杀手,而是伊特皇室派来调查她人品的人,那样,她就可以和萨伊永远在一起……即便是和几个女人共有他,也比现在这么痴心念想的好。
“不是死也不愿意共享的吗?为什么这会愿意了……”
她摸摸脸,眼睛没有那么肿了,但是各种疑惑涌上心头——为什么她去那个酒吧,那个杀手立刻出现?他二十四小时跟踪她?
闭上眼,脑子却清醒得跟几百瓦的探照灯一样,完全不能用睡觉来消磨等待萨伊的时光。叶菲菲只好睁开眼睛。她扯个呵欠,脑子里晃过绯葉的脸——为什么绯葉不让她碰她的骸骨?按说阿杰特的鬼魂灰飞烟灭,绯葉的诅咒应该跟着解除,为什么没有解除?太奇怪了……
“叮铃铃”
手机尖锐地响起来,叶菲菲吓了一大跳,去看,是叶塞维亚的。
“叶菲菲,快躲起来,我那个祭司父亲大人,派人来杀你了。”
“已经杀过了,我让他……那个杀手回去告诉你父亲和哈桑国王,我无意与你争权夺利,更无意进入伊特皇室,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下我的孩子。”
“你生气了?叶菲菲,我对上帝发誓,我事先不知情,否则我昨晚一定会过去的。”
“没有,我没有生气。叶塞维亚,开心地和小枫玩吧,我没事,好好的。”
挂断电话,叶菲菲毫不犹豫地抽掉后盖,拿掉电池。
她嫉妒,非常非常地嫉妒!萨伊能和她相处的只有这么短短的几天,可是,叶塞维亚却是一辈子!一辈子看着,一辈子拥有着。
“老天,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公平?我做错了什么?”
她蜷缩进被子,以为自己会再次伤心落泪,但是没有,心里平静得像无波的湖面,没有难过,没有痛苦,只有麻木,涩涩的、毫无感觉的麻木。
萨伊——
如果他打来电话怎么办?
叶菲菲惊跳起来,放进电池,刚打开手机,手机立刻像拉响警报样地尖叫起来。
“菲菲,为什么关机?你不知道我和叶塞维亚会担心吗?你在哪?我们马上过来。”
我们?叶塞维亚和小枫在一起?!那,叶塞维亚就不会和萨伊在一起!
叶菲菲快活起来,声音跟着变得轻快而俏皮,“在家里啊,还能在哪里?没事的,杀手已经不杀我了。”
“杀手?等着,哪也不准去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意外拔高的分贝很刺耳,但是话语间透出的关心和担忧是那样温暖。叶菲菲的鼻头发酸,她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地流下了眼泪。“谢谢,小枫,谢谢。”
她想忍住,想像以前微笑着忍住内心的波动,但是不能,她“哇”地哭出来,“小枫,他们说,他们说以后都不让萨伊来中国了。”
痛苦从心尖漾散开去,令叶菲菲的嘴唇抽搐在一起。“怎么样可以,让我们在一起,永远在一起?我想在一起,不是思念,是真真实实地在一起,一起抚养我们的孩子,一起呆在我们自己的家里,怎么样可以……”
她大声地哭起来,对着电话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为什么?我不好吗?为什么你不要我,萨伊不能为我放弃他的王位?为什么,我要承受这些?为什么我痛苦得想发疯,想死掉,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?为什么啊……”
一拳砸在床沿上,**上的疼痛是那样实际而尖锐,叶菲菲清醒过来,慌忙一把抹掉眼泪,“我胡说的,你别当真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当真?菲菲,我没有不要你,我也不是不能放弃我的王位……”
萨伊?
脑子里一片空白!
“……对不起,我答应过我的母亲,一定要做伊特皇室最好的王子,所以,对不起,菲菲,但是我爱你,这是真的,从未有过的真心的爱。”
叶菲菲哭了,小声地啜泣着,“我也爱你,爱得快崩溃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我马上过来,父王不许我来中国,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国家,在那里,你是我唯一的妻子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不好!”
叶菲菲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,都到了这个时候,她竟然想到的是——维护,维护这个男人的一切,而不是占有。“你父王会生气的,会剥夺你的一切,那样……你怎么对得起你的母亲?”
心,剧烈地震颤了下。不,这不是她真实的想法,她想和他在一起,很真实很真实地在一起,不是思念,不是望穿秋水!
“哎——”
轻轻的一声叹息令叶菲菲从头到脚都痛了,尤其是心窝那个地方,特别地痛,特别地不舍得。
“好吧,我可以不做你的妻子,只做你……心爱的人。”
最后几个字搅得叶菲菲痛得蜷缩在一起,她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,竟然,最终做别人的情人!她咬了咬嘴唇,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,“这是我的决定,与你……与你无关。”
眼泪凶猛地流下来,令空落落的心更加悸动、悲哀。她多么希望那边传来坚决的反对声,但是……
“谢谢你,菲菲。”
五个字,没有一个字是她想听到的。
五个字,决定了她一生的命运。
五个字……
“快来吧,我想你。”
六个字,他能听出她心底的悲鸣和哀怨吗?
“马上,我们已经到了路口。”
这,就是殷切盼望的结果?
这,就是选择后的结果?
叶菲菲默默地挂掉电话,却无法抑制内心的雀跃和欢喜,她蹦起来,换上了粉红蕾丝边的睡衣——那是露出胸口深沟的比较暴露的款式,海娜穿过,萨伊会忆起吗?
他会恨她吧?
哈,恨她!
好好地恨吧,然后相忘于陌生的人流中……
“咚咚咚”
粗暴的敲门声后是焦急而熟悉的声音,“菲菲,叶菲菲!”
叶菲菲笑了,嘴角浮起抹淡淡的忧伤,开了门。
“菲菲……”
沐小枫红着脸退出去,“叶塞维亚,我们去喝杯咖啡再回来吧。”
“好,你们去吧。”
叶菲菲嘴里应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男人,那个见到她眼睛一下子发亮的男人,慢慢地走过去,搂住他的脖子,然后热烈地亲吻上去。
她的唇炙热而散发着无限的爱恋,诱惑着那个男人很快地和她如胶似漆地纠缠在一起。
她亲吻着他的舌子,努力让自己鼓突的胸口紧贴他的身子,跟着,她的右腿勾到了他的腿上。
她的身子微微颤栗了下。
这样的她很陌生,可是这样的她,可以让他放弃她!
“我想……”
她“咯咯”笑着亲下他的脸,扯住他的领带,“来吧。”
她想抛个媚眼过去,可是脸不期然红了,连带关门的手都羞涩地背在身后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
萨伊从背后抱住她,熟练而热情地摸进她的睡衣里。
如果萨伊这时候说“我爱你”,叶菲菲一定感动得想哭,但是只是一句“我想你”,想她的人,还是她的身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