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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停止了,漫长得令人从充满了希翼变成哀怨,然后是恨——恨彼人的薄情和无动于衷,恨所有的情爱在危险面前全变成了嘲讽。
叶菲菲的眼泪夺眶而出,“啊!”她惊叫着退后一步,那个杀手的望远镜对准了她的!
他看到她了?怎么办?萨伊……
别想他,那个负心的男人!那个可恶的男人!
“嘀”手机轻响。
叶菲菲惊跳起来,是阿德的:在求国王。
“这个傻瓜,明知道他父王不会答应……”
刚收住的眼泪再次涌流了出来。叶菲菲抱住手机,幸福而痛苦地仰望着天花板——萨伊没有抛弃她,甚至为了她去求他的父王!
可是,远水解不了近渴,这救不了她!
叶菲菲急得团团转,手机突然响起来,是叶塞维亚的。
“对不起,堵车,小枫说今晚就不去了。”
血瞬间凝固,四周全是凉飕飕的风和滋生漫长的恐惧。“不要……”
但是电话陡然断了,莫名其妙、毫不理会她的感受,断掉了。叶菲菲慌了,急忙回拨过去。
“对不起,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。”
他们去哪了?为什么接不通?不对,现在应该想怎样救自己……救不了,就再也见不到萨伊,见不到爸爸妈妈,不能生下这个孩子……太可怕了!
叶菲菲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圈,紧咬着嘴唇钻进被子里。
也许,睡一觉起来,什么都解决了。不行不行,心慌乱得像只被捉住的鸟雀,蹦跶得让人心慌。
喝点酒,喝醉了就忘了,不害怕了。
酒柜里有酒,但是叶菲菲不敢喝多,怕影响肚子里的孩子。她挑了点红酒混在威士忌里,一口喝了干净透底。
火从脸上烧起来,很快传到她的双颊。叶菲菲摸摸脸,“咯咯”地笑起来,“我也要买醉了?”
她歪歪倒倒地朝卧室走去,突然轻轻一叹:“我没有醉酒,为什么要做出这醉酒的样子?给谁看?”
她钻进被子里,很快睡着了。
……
雾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依沙!是你吗?”
叶菲菲急切地跑过去,眼前景色突然变透明,变清楚——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里面很简略,没有奢华的装饰,没有珍奇异宝,仅仅一张床而已。
绯葉神情慵懒而落寞地坐在床上,盯着叶菲菲,“可惜是我,不是你的依沙。”她的唇边挂着冷笑,眼睛里透出异样的冷漠。
这不是绯葉,不是那个善良得让她难受的绯葉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冒充绯葉把我叫来?”
“冒充?”
绯葉的唇向下拉成圆弧形,“不爱来,就回去吧。”
叶菲菲没有动——好久没有梦见的绯葉叫她来一定有事。
静谧弥散在空气中,飘着无语凝结出来的寂寞和痛苦。
“我想……请你把玛瑙玉佛敲碎了,用火淬炼成沫,洒进大海里。”
“那你的魂魄不也跟着没有了?”
绯葉笑了,凄婉地展颜,微微一笑,“我这一生,没有快乐,没有可追忆的,又在乎什么魂魄不魂魄的。叶菲菲,最后给你一句忠告,不要碰我的骸骨,不管是谁求你,都不要碰。”
“最后?为什么是最后?”
绯葉没有回答,她的身体在变模糊,然后是脖子,嘴唇。
“告诉我,我想帮你。”
“哎!”清幽而悲伤的叹气声中,绯葉整个消失了。
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叶菲菲一个人。
“绯葉!”
四周除了水拍击着墙壁发出的闷闷的声音,没有回答。
这里是什么地方?为什么有水的声音?
叶菲菲大着胆子推开窗,“呼”水立刻蔓延了进来,很快淹住了她的身子。
……
“啊——”
叶菲菲尖叫着坐起来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,她的心“怦怦”乱跳得厉害,好在她的头脑是清醒的。她立刻记起这是她的屋子,她在睡觉。她看看窗子那边,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被谁恶作剧涂抹了灰浆一般。
她拧亮了台灯,五点十三分?关掉台灯,她重新钻进被子里。
梦中所见像镜头一样重新回放到脑海里,叶菲菲惊叫着一跃而起,出了什么事情?为什么绯葉选择让她毁掉她的魂魄?绯葉所受的诅咒无法解除吗?这就奇怪了,绯葉告诉她是什么样的诅咒,她再转告萨伊,去找相关的人来解除不就可以了吗?
难道,与她有关?需要她的性命……
“想过头了,想过头了。”
叶菲菲下了床铺,开了灯,立刻关上了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,拿起望远镜看下面。
光线太差了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真是,她把杀手想得太敬业了,这时候才多少点啊?杀手也是要睡觉的。
叶菲菲苦笑一声,更换了衣服,走到客厅里。她必须趁杀手睡觉的时候,去购买日常用品,并且要到送快餐的电话,最好是两三家。
楼道的保安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,微微一笑,给她打开了出去的门。叶菲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这个时候出去,不是早班,就是有急事,可惜她什么也不是。
等事情过后,去找份工作吧。
对街的酒吧很招摇地闪着霓虹的光芒,里面隐隐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协奏曲。
咦,酒吧不都是放那些吵死人的dj曲吗?她动了好奇心。
里面人不多,只有两三桌的样子。叶菲菲会心一笑,走过去,要了杯马丁尼。缀着带点淡淡的柠檬味的鸡尾酒,她想起在伊特王国地窖里喝醉的那次……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动心的吧?她醉成那样,萨伊也只是把她抱回去,没有趁机轻薄……
“叶菲菲!”
“呃。”
叶菲菲答应着转过头,立刻惊白了脸——杀手露出嘲笑,在看着她,“你不是说你是叶菲菲的小姨吗?”
他的普通话不是很流利,但是能听懂。
叶菲菲涨红了脸,因为调酒师正好奇地瞅过来——那是个梳着小辫、高大帅气的男人。
“萨摩耶,我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啊?”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?天啦,这怎么办?”
杀手很痛苦地握住了双手,朝后退了两步,但是不甘心,又走了过来。
叶菲菲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——杀手要杀她,是不会管在哪里,有没有人!
“是不是阿德?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告诉你的?”
叶菲菲的嘴唇微颤了颤,她定定地看着杀手的右手——它被揣在裤子袋里,隐隐有点鼓突。
是匕首?还是手枪?
“为什么杀我?我做错了什么?我已经离开了伊特王国,还要怎样?”
叶菲菲不想哭的,可是泪水不听使唤,唰地流了下来。
“杀你?为什么?”
啊?叶菲菲吃惊地抬起头,一把抢过杀手递过来的手帕,胡乱地擦了把,“你不是来杀我的?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杀你。”
叶菲菲哭笑不得,到底是杀她,还是不杀她?“那好吧,我在这里,你来杀吧。”
杀手吃惊得仿佛听到了神话故事一样,嘴巴张得大大的,双手更是成夸张地朝天举着,“真主阿拉在上,你答应了?”
叶菲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杀她这件事情是她答应不答应的问题吗?“不答应。”
杀手露出很难过的表情,呐呐了半天才问:“吶……你要怎样才答应?”
怎样都不会答应!叶菲菲恨恨地剜了他一眼,“不管怎样都不答应,就是给我伊特王国的国王当,我也不答应。”
杀手快哭了,凑过来,叶菲菲吓得赶紧转到另外一把椅子上,“干,干什么?”
“国王的位置,我做不了主。”
他一定不是杀手,即便是的,也是超级笨的杀手。叶菲菲没那么害怕了,招呼调酒师给杀手准备一杯柠檬水,并且强调不要添加哪怕一滴的酒精。
杀手感动地把左手搁到右胸前,“叶菲菲,感谢你,你是真主阿拉派来的天使。”
叶菲菲有股冲动,想把手中的马丁尼泼过去,问他是不是秀逗了。“哼。”
“您就答应了,好吗?要多少钱,我可以给……我身上只有一千万的支票和两万一千四百零五角钱,多的,没了。”杀手紧张地看着叶菲菲,一副叶菲菲不答应,立马去撞豆腐死掉的样子。“我昨天去你住的楼下看过了,工程质量不错,贴的墙砖也不错,你不会在乎我的这么点钱……但是能不能请你看在我这么诚恳而老实地份上,答应我,杀你?”
是!确实是很诚恳,很老实,当面问杀她可不可以!
“不可以!我给你一千万,你让我杀你好不?”
“好啊!没问题,你就是要我身上的衣服都可以。”
叶菲菲不是傻瓜,立刻明白是翻译的问题——最好是这样。她暗暗祈祷。
“你用中文告诉我,你是不是来杀我的?”
杀手惊愕地“啊”了声,“我为什么来杀你?阿德说的?”
叶菲菲口吐白沫,真想掐死他——杀她,还来问她为什么?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杀手的脸红了,尽管皮肤颜色较深,但是羞涩还是很明显的,“我来,不就是那个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