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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菲菲追出去时,只看到了黑色的法拉利像闪电消失在夜空中,而她能目睹的,只是越来越远的车影。
她恼怒地朝那个方向踹了一脚,“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?为什么走那样快?你说的在乎都是不可信的吗?你说的爱我只是欢爱后的信口胡言吗?萨伊!”
她难过地举起双手在原地转了半个圈,终于哭起来。没有节操,没有形象,在路边大哭起来。
“叶菲菲,为什么不打电话说清楚?哭有用吗?”
对呀,打电话。叶菲菲慌乱地摸出手机,按错了三次键,才终于按对。但是,电话一直“嘟嘟”响,就是没有人接听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?他不肯接电话,他生气了……”
这样的彷徨和惊慌让沐小枫很不爽,“我来打。”
“不要!”
叶菲菲哀求地望向叶塞维亚,叶塞维亚耸耸肩,摸出手机,“好吧,我来打。”
电话几乎一打就接通了,叶塞维亚很不高兴,“为什么不接叶菲菲的电话?”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,连问几个“是吗”,最后大包大揽地答应由她来说服叶菲菲。
“祭司大人要求萨伊马上娶我过门,因为你们在机场亲吻的视频,被人传到了网上,原来支持萨伊做王储的人开始摇摆不定,所以,萨伊必须赶回去,证明此次来中国只是游玩,不是准备定居。”
叶菲菲呆呆地望着叶塞维亚,脑子里只有“娶她过门”四个字——这个“她”是叶塞维亚,不是她!
“为什么和菲菲亲吻,那些支持萨伊的人就摇摆不定?伊特皇室的人个个都洁身自好,不沾花惹草?”
沐小枫突然爆发的愤怒,令叶塞维亚有些伤心。她看看天空弯弯的皎月,忽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,“上帝保佑,阿门。”她看着沐小枫,眼里已经没有最初的俏皮,只有疏远和陌生,“皇宫里有传言,叶菲菲是不祥的女人,而且,还在很多侍卫面前暴露过身体,虽然是三点式,可是在伊斯兰国家,这样的女人已经不贞不洁……萨伊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,能被立为王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,所以,不能怪他人市侩,没有人伟大到牺牲自己的前程来做无谓的支持。。”
“所以,萨伊准备为了那个该死的王储之位,牺牲叶菲菲?”
“我没有这样说……实际上,萨伊一直没有放弃,一直在努力说服他父王……但是,哈桑国王只准萨伊纳叶菲菲为夫人,是排在第一妃和两名副妃之下的那个位置……萨伊知道叶菲菲不能接受,所以他……在哈桑国王那里跪了一个晚上,但是没有用。”
连副妃也不是了。叶菲菲觉得自己该哭的,可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奇异而快乐的笑容,“没有指望罗,死心吧,哈哈,死心吧。”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,突然一头栽倒到地上,昏了过去。
……
薄雾缭绕,到处是漂浮的、如棉花糖一般的浮云。
叶菲菲很小心,她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踩空,她急需要确定一些事情。
笑声,忽然从前方传来,虽然小,但是很清晰——是两个小孩的。
“不要过去,我们不会游泳。”
年纪稍大的孩子,眉目间有股浓浓的忧伤,紧紧地握住年幼的孩子,仿佛怕丢失了一样。
年幼的孩子皱起眉头,用力甩开他的手,“不要这样拉着,很疼。”年幼的孩子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惊喜万分,“哥哥,”他惊呆了,年长的孩子不见了。
“哥哥!”
他大叫着想去找年长的孩子,但是一股黑烟从湖中心冒出来,迅猛而快捷地裹住他的身子,拖着他朝湖里而去。
“不要……”
他拼命地扑腾着,但是身子还是一点点朝湖中央挪去,然后,没入水中。
“依沙!”
年长的孩子忽然出现在湖边,手中抓着一个果子。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跳下湖水,但是黑烟突然漫卷过来,横隔在他的身前,令他无论如何努力,也接触不到年幼的孩子。
……
“这不是真的,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。”
年幼的孩子从湖中心浮起来,苍白的脸上是悲愤和痛苦。他转头看着叶菲菲,看得叶菲菲跟着莫名地难过起来,叶菲菲流下了一行泪。
“你也觉得我很傻,对不对?我竟然相信那个该死的阿杰特,也不相信萨伊哥哥。”
他哭起来,伤心而落寞地捂住脸,哭泣了好一会,忽然朝叶菲菲走来。
他解开缚在叶菲菲腰间如丝带一样的东西,边解边叹气,“我死了,你会不会想我?我不在了,你会不会记得我?我其实好想和你们在一起。”泪水再次涌流了出来,他一把抱住叶菲菲,“对不起,请跟萨伊哥哥说对不起,对不起,菲菲姐姐,我不能守约定了。”
他松开手,立刻被黑烟包围了起来。他笑了,释然而由衷地笑了。
“再见,菲菲姐姐!”
“不要!”
……
叶菲菲伸手去抓,“咚”地摔到床下。她睁开眼睛,叶塞维亚正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她,她的身前有一个焕出紫光的魔法阵,里面困着一缕黑烟。
“他突然冒出来,应该是不可能啊……”
黑烟陡然拼力挣扎起来,但是白光,耀眼的白光从中间映出,一点一点吞噬过来。黑烟妄图逃跑,白光立刻散开来,全部圈住黑烟。
叶菲菲忽然流下泪来。她摸摸脸,惊讶地“咦”了声。
“轰”黑烟和白光发出炫目的光芒,似烟花,似霓虹…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?”
叶菲菲点点头,把梦境说了出来。叶塞维亚露出很难过的表情,“叶菲菲,如果我没有猜错,那个孩子……他用自己的魂力破掉了阿杰特的魂力。”
剧痛猛然袭来,叶菲菲捂着胸口,泪若滂沱,“依沙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没了?”
叶塞维亚点点头,跟着流下眼泪,“他是个好孩子。他肯定希望你好好地活着……”
是吗?为了让她好好地活着,依沙放弃了成为她的儿子,放弃了转世?这种恩德和痛苦,叶菲菲不想要,更无法承受,“他真傻,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下?商量下也没有用吧,我什么也做不了,只会坏事。”这句话刺中她心底的痛,眼泪滑落了下来,她立刻擦掉,做出没心没肺的样子,“好了,阿杰特的鬼魂终于歼灭了,叶塞维亚,你功德圆满,可以交差了,可以……回去和萨伊结婚了。”
叶塞维亚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她。叶菲菲慌了,心底那些伤痛堆砌起来的悔恨,还有对叶塞维亚身份的嫉妒,她不想让叶塞维亚听到。
“我,只是一时所感,并不是……真那样想。”
“我听不到了,叶菲菲,我昨晚就告诉过你,我听不到了。”
昨晚?萨伊回去了,不接她的电话,不听她的解释,就那样回去了?以前还有依沙作为维系,作为她心安的慰藉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萨伊还会回头吗?应该不会了,她是不祥的女人……可笑,不祥!
“叶塞维亚,你回去吧,萨伊现在需要你……的支持和鼓励,我没有办法在他身边,你代替我去吧,我……祝福你们!”
叶菲菲扯过被子,遮住头脸。那些是她的真心话,也是她的伤心话,她没有办法为依沙做点什么,更没有办法为萨伊做点什么,她这样的女人,不选择是对的……叶菲菲用力咬紧了嘴唇,任眼泪纷飞,也不肯哭出声音。
“哎,叶菲菲,虽然没有了依沙,可是,你怀孕了……你准备用这种悲伤的心情来抚养你和萨伊的孩子吗?”
“什么?”
叶菲菲掀掉被子,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,嘴唇有一抹血。“我该高兴,还是痛苦?”
“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,就高高兴兴地期待他的降临吧。可是如果,你因为怨恨萨伊而悲伤难过,那不如不要吧……被母亲轻视,是很痛苦的事情。”叶塞维亚的眼中含满了泪水,“我就是在这种痛苦和煎熬的心境下长大,磨练自己,鞭策自己,但是不能否定,那是我心口的伤疤,揭开来,还是血淋淋的,很疼。”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
叶妈妈走进来,一手拉住叶塞维亚,一手拉住叶菲菲,“从今而后,你们都不孤单了,叶塞维亚,我就是你的妈妈。叶菲菲,妈妈不反对你生下这个孩子,但是你一定得坚强起来……妈妈都不坚强,孩子怎么会坚强?”
“妈妈!”叶塞维亚展露出笑容,含着泪露出太阳一般温暖的笑容,“叶菲菲会变得坚强的,我确信这点。”
沐小枫面无表情地翻译着,心里却起了波澜——
“叶塞维亚,你可以和萨伊解除婚约吗?如果你母亲需要看到你订婚,我也可以。”
所有人都惊呆了,齐齐看向沐小枫,然后看向叶塞维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