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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菲菲碉堡了,她又不是小孩子,生气也不是因为争一块糖。她鼓鼓嘴,到底拗不过叶妈妈的逼视,把一块牛肉囫囵吞枣全吃了下去。
“我饱了。”
她踅到客厅,随便捡起一张报纸翻阅,但是耳朵却支棱着,听餐厅那边的声音。
真热闹啊,完全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冷清,甚至连不爱说话的阿德也参与其中。他们都忘了还有一个她吗?
谁让她心有所属,而叶塞维亚心无所属呢……奇怪,不是得到了萨伊就心满意足了吗?为什么会嫉妒,会吃醋?因为……沐小枫?!不可能,她爱的是萨伊……
叶菲菲惊出了身冷汗。
她落寞地看向天花板,她这是怎么了?
餐厅那边传来了喧哗,叶塞维亚抢着去帮叶妈妈洗碗,叶菲菲望了眼,心里的不安加重,她站起身,突然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……
似乎有水声,在不远的地方。
绯葉不是和她说再见了吗?为什么还把她召唤了过来?
叶菲菲皱皱眉头,朝前走去。
水声越来越响,还伴有走动声和说话声,“她来了。”
心,没来由地“咚”了下,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。叶菲菲向前迈出一步,眼前突然光景一换,变成了萧瑟的坟场。
依沙忧伤地坐在一块石碑上,在看着天空——那里灰蒙蒙的,没有星星,没有半点光亮。
“我很犹豫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?”
心,猛烈地悸跳两下……眼前的依沙好陌生,仿佛第一次见到。
为什么有这种感觉?
“你没有和萨伊结婚,我就不做你的儿子……告诉萨伊,立刻娶你,并且封你做第一妃,否则,我一辈子不原谅他。”
陌生感在扩大,加剧,以前的依沙绝对不会说这种嚣张而无礼的话。
“为什么不说话?你没有办法说服萨伊?因为叶塞维亚比你强,你斗不过她?”
“你不是依沙,你是阿杰特?”
依沙变了脸,眼眸变得幽深而冷漠,“叶菲菲,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,滚!”
猛烈的风刮来,叶菲菲抬手去挡,脚下却开始飘移,“啊”她尖叫着摔进了一个大坑。
……
“叶菲菲,叶菲菲!”
剧烈的震动和超常的声音传来,叶菲菲陡地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在抹眼泪的叶妈妈,惶急的叶塞维亚。
不远处是在焦急地注视着她这个方向的阿德,还有皱着眉的沐小枫——沐小枫果然不爱她,当初选择萨伊,是对的。
“我好像昏倒了。”
叶菲菲淡定地爬起来,“碗洗了吗?没洗的话……”
“你休息着,我来。”
叶妈妈擦干净泪水,眼里流露出的坚强让叶菲菲的心弦剧烈地震荡了下——叶菲菲感到羞愧,二十七岁了,还让妈妈操心,真是差劲。她扯住叶塞维亚,“我去洗碗,一会和你说话。”
叶塞维亚微微一笑,“好。”
“哗哗”的水流声搅得叶菲菲的心很乱,她很害怕叶妈妈追问为什么昏倒,她不想说,不想让叶妈妈担心,她想自己解决问题。
然而,叶妈妈什么也没有说,叶菲菲洗碗,她在旁边清碗,没有多说一句废话。也没有问为什么。
叶菲菲如释重负,洗完碗出来,叶塞维亚正在和沐小枫说话。
叶菲菲有点恨沐小枫了——沐小枫从来没有用这种温柔的态度和她说过话,尤其是订婚后……萨伊是不是也一样?和她说话是一个样子,和叶塞维亚说话是另外一个样子?
她走过去,轻手轻脚,像狸猫。
可惜,叶塞维亚还是看见了她,“叶菲菲。”
怎么感觉像在做贼?这是她家吔!叶菲菲强自定神,但是脸上不期然露出羞红,“那……那个,你们在说话啊。”
叶塞维亚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起身去搂住她的肩膀——叶菲菲觉得自己被欺负了,叶塞维亚比她高,明显是故意把她比下去。
“有什么话,回你家再说。”
低低的话语令叶菲菲很羞愧,她今天怎么了?总是不对劲。
“嗯,阿德,我们回去吧。”
叶菲菲刻意不去看沐小枫,因为在那一瞬间,她决定和沐小枫划清界线——既然不可能,那就离得远远的,彻底忘记。
她不是圣人,做不来不是情侣,还可以做朋友这种有涵养的事情,更因为,她不想恨她曾经爱过的人。
她望眼叶塞维亚,眼里含满了请求。
叶塞维亚惊诧地咧咧嘴,忽然笑了,跟沐小枫打了声招呼,挽住叶菲菲,“我们走吧。”
叶菲菲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下来,“嗯,小枫,我们先走了。”说完,她急忙拖着叶塞维亚出去,仿佛后面有人拿着鞭子在抽打她一样。
“有什么话是沐小枫不能听的吗?”
吔?为什么她这样想?叶菲菲一头雾水,等进了法拉利,才把做的那个梦详细地告诉叶塞维亚。
“很奇怪,为什么你在梦里面可以有那样清晰的思维?”
对呀,以前都是绯葉指引她,为什么这次……
“我记起了,依沙在伊特皇宫的时候都是称萨伊哥哥,可是在我的梦里却是直呼萨伊……”
“他,依沙说的是中文,还是阿拉伯语?”
叶菲菲被问倒了,她努力地想啊想,摇摇头。
“依沙坐的那块碑上刻了什么字没有?”
这个似乎有点印象,好像是阿拉伯文来着……
“阿杰特,伟大的君主阿杰特之墓!”
叶菲菲的额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——难怪总觉得怪怪的,难怪总觉得不对劲,阿杰特那样骄横跋扈的人会允许依沙坐在他的碑上吗?
“依沙是不是想告诉你,他做不了你的儿子是因为阿杰特?”
叶菲菲摇摇头,她不知道,她此刻心慌意乱的——萨伊回心转意是因为知道她没有怀孕?
伊特允许娶几个女人,她们都可以给萨伊生孩子,不是非需要她……唯一解释得通的只有,依沙说愿意做她的儿子,不是别的女人的儿子!
“不对,不对,叶菲菲,萨伊是爱你的,这点毋庸置疑。”
为什么叶塞维亚知道?萨伊对她说过?
“没有,我和萨伊很少说话,我看得出。”
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,如果叶塞维亚能读懂萨伊的心思……他们间的关系会因此而变得亲密,比她和萨伊间的关系还要亲密,怎么办?
“我喜欢上他,他依旧可以娶你啊。”
什么?叶菲菲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,不安像潮水一般地淹过来,令她信心大失——她既没有能力阻止叶塞维亚和萨伊结婚,更没有能力说服自己接受两女,不,也许是三女,四女共侍一夫,那样,太对不起她所受的教育,太对不起她自个,她不要,也决不接受!
“我也不接受一夫多妻制!只可惜,我们谁也做不了主,伊特皇室的成员必须听命于哈桑国王!除非,放弃皇室成员的身份,成为一个普通人,一个自食其力,没有人保护,没有人服侍的普通人……哎,不管爱情有多美,总有不美的一天,那时爱情便成了毒药,令彼此憎恨的毒药。”
叶菲菲张口结舌,却不得不承认叶塞维亚说得太有道理了,“是呀,所以仅仅娶我一个,只能算是我美好的愿望,不可能实现的。”
“那么,叶小姐为什么不学着接受和包容?为什么非要萨伊王子殿下屈服,来迁就您呢?”阿德突然停下车,刺耳的刹车声透过他刻意敞开的窗子传来,格外地让人不舒服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叶小姐总是在强调不接受一夫多妻制呢?我们从小在伊特王国长大,从小就接受了可以娶好几个妻子的观念,为什么叶小姐却非要用自己的观念,来要求我们王子殿下接受,这是不是很不公平,很强人所难?明知道王子殿下那样在乎您,为什么总是给他脸色看,令他难堪?”
“哎呀,阿德,你不说话则已,一说话很吓人啊。”叶塞维亚瞪了眼被打断话、气得鼓眼的阿德,“如果你不打算送我们回去,我和菲菲就打的回去。”
阿德“哼”了声,突然一踩油门。
叶塞维亚没有防备,撞在了前座上。好在那个椅靠是软的,不疼,也没有受伤。
但是,叶菲菲却没有办法不生气,她暴怒地敲打着中间的隔栏,“停车,阿德,你必须道歉,否则我拒绝再坐你的车。”
“对不起,叶塞维亚第一妃。”
淡淡的道歉令叶菲菲越发地生气,她突然拉开车门,风立刻猛烈地倒灌进来。
阿德猛地踩住刹车,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粗嘎得让人心烦,抓狂。
阿德下了车,来到后门前,用力拉开,然后把匕首柄递给叶菲菲,“请赐死我,否则明天我将违令回国……我曾经喜欢过你,叶菲菲,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、再而三地侮辱萨伊王子殿下,我没办法接受……我是个侍卫,我不能阻止,但是我可以选择不看见,所以,请赐死我,或者,让我完成最后一次任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