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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热烈而迅猛地涌出来,叶菲菲笑了,凄然而又愉快地笑了,“谢谢,阿德,可是我不能接受……你的伤没有好,我于心不忍,而且,”她看着天空,露出寂寞和勇敢,“我准备一个人抚养我的孩子,所以,我会坚强起来,为了我的孩子,我会努力变得很坚强。”
“嗯。”
阿德没有多说别的,他是侍卫,没有萨伊王子的命令,他没有权利做任何事情,刚才那些话,是冲动的产物。
当法拉利沿着宽敞而平坦的马路前行时,叶菲菲已经停止了哭泣。她闭上眼睛,靠在椅子上——如果不是偶尔的吸鼻子声音,阿德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其实,萨伊王子殿下……”
“别说那个名字,阿德,不许再提那个人的名字。”
叶菲菲霍地睁开眼睛,眼里的凶狠让阿德吃了一惊,他耸耸肩,拧开了音乐盒。
那是一首抒情而委婉的歌曲,说的是一对热恋的男女不得不分开,最后却排除万难地重聚了,可惜白发苍苍,已经不复昔日容颜。
阿德偷瞄了眼叶菲菲,叶菲菲像是痴了,呆呆着看着鞋尖,整个痴了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“不要!”
叶菲菲脱口而出,立刻惊慌地看向阿德。她的脸颊飞过一抹羞红,“我会让我爸妈来接我,我不想他们误会,还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的伤没有好。shirt!”阿德重重一掌击在方向盘上。
“那个,那个,对不起,我的手机……”
“出了伊特国境就可以用了。”
不是,她想问的不是这个,她想知道的是——萨伊和叶塞维亚什么时候结婚……只是,知道了又能怎样?杀过来?萨伊都说了不爱她,她去闯订婚现场已经是出格,再做什么,除了践踏自己的尊严,还能改变什么不成?
那是她一个人的奢望吧。
“你回去,会和沐小枫结婚吗?”
什么?叶菲菲怔住了,像个傻瓜样地看着阿德,看得阿德起了红晕,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,停下了车子,她才醒悟过来。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心里乱得很,我想一个人静静……”
她很想说会嫁的,如果阿德一字不漏地转述给萨伊王子听,也许……
不要,不要再希翼,再抱有幻想!那个男人不爱她,很明确很大声地告诉她,还,在他们欢爱过,马上和叶塞维亚订婚,她抱幻想很愚蠢……可是,为什么这样难受?想杀回去,想质问叶塞维亚为什么对她撒谎?叶塞维亚明明说过不爱萨伊,不会嫁给萨伊的,为什么又嫁了?因为,前晚求祭司大人藏匿她?早知道,就不去祭司大人那里了……
“嗯,等我伤好了,我去找你。记得保持手机畅通。”
阿德踩下油门,发动了引擎,黑色的法拉利立刻像矫健的黑鹰,在通往机场的马路上飞驶起来。
“好,我保持畅通。”
叶菲菲轻叹口气,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,还是渴望藉由阿德来知道萨伊王子的近况,哪怕是结婚也好,有了孩子也好,她想知道,不可遏止地想知道——
这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吧。她就是个地道的傻瓜!
她看向窗外,看着那些街边快速飞过的景物,想起初来时的好奇——那时她的心里装着沐小枫,眼里只有沐小枫,可是现在回去,什么都没有了,心里、眼里,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这就是命运吗?她不甘心。
“想哭就哭吧,这里是纸巾。”
叶菲菲是想哭,可是被阿德这么挑明了,点出来,那眼泪却被阻了回去。她摇摇头,“谢谢,我不哭……现在就哭泣,将来的路还很长呢,岂不是要哭死?”
紧张弥散在空气中,车里顿时静默下来。
阿德打开车窗,看着前方,目光坚定,嘴角微拉:“我是个弃儿,刚生下没多久就被扔到了垃圾站,总管大人捡到我的时候,说我真是个坚强的孩子,这么冻饿了一天也没有死……小时候,我也哭过……穆西他们说我是爱哭鬼,所以才被爸妈抛弃……我那时候对真主阿拉起誓,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,我都决不哭泣,我要用我的拳头让别人不敢再嘲笑我,再说我是被抛弃的……所以,被抛弃也可以好好活着!不是可耻的事情,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……自己抛弃自己才可耻!”
这是阿德第一次对叶菲菲说他的过去,叶菲菲的心里暖和和的,她微笑着流下感动的泪,“谢谢你,阿德,你是个好人。”
阿德的眼睛亮晶晶的,“其实你知道,我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个。”
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眼睛中央燃烧开来,又像是一团雾,蜿蜒绵长地飘飞出来,缠绕在叶菲菲的周遭,让叶菲菲害怕、惶恐、不知所措——不可以,她这时胸口有创伤,有缺口,如果任由并不希望的感情来填空,最终受伤的除了她,还有眼前这个帮助和爱惜她的人。
“对不起,我现在很累,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阿德笑起来,胡子上翘,露出快乐的笑容。他停下车,从旁边的袋子里摸出十本存折,十本中国不同银行的存折,“这是萨……王子殿下给你的,每本八十万,便于你取用。”
叶菲菲想拒绝的,可是想着卡布里王子的支票也许只能在伊特王国兑现,而她回去后需要钱,需要足够的钱来养胎、安胎,她决定放弃自尊,接受现实。“谢谢。”接过存折,她放进挎包里,拿出卡布里王子给予的支票,“这个,请替我退回给卡布里王子,我只做了一份工作,只收一份报酬。”
没错,这只是一份工作,如此想,心里会好受些。
眼泪掉下来,滴在支票上,很快浸湿了一小块。叶菲菲慌了,抬头看阿德,阿德耸耸肩,“好吧,我替你还给他。反正是废票,打湿了也没有关系。”
这已经不仅仅是感动,是敬佩——面对那样多的零,那样偌大的数目,阿德竟然面色如常,不为所动,而她竟然有点舍不得……这样的男人如果是萨伊该多好。叶菲菲缩回椅子中,在闭上眼睛前,她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阿德,你是个好人。”
阿德的脸微变了变,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,把支票折好,塞进口袋里,一打方向盘,重新上路。
尽管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,奈何襄王有意,神女无心。
而且,前方的不远处就是机场——法拉利的速度快,道路又不是很长,又何必在分别的时候折腾出伤感的气氛?
“叶小姐,到了。”
叶菲菲混身震了下,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后方——她又傻了,萨伊正在和叶塞维亚快乐着,怎么会来送她?
都已经不爱了,送又有什么意义?
她扭开车门,大力地踩在地上,一股尖锐的痛立刻戳过来。她没有停步,朝机场的大门口走去——踩着心碎,踩着万千的不舍,踩着无尽的相思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阿德很快帮她办理好了行李托运手续,坐回到她的身边。
叶菲菲伸出手,“手机。”
她需要通知父母,需要一下飞机就能扑进温暖的怀抱里,解除伪装,释放痛苦。
“菲菲吗?你这孩子,为什么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?”叶妈妈抱怨的声音还没有完,换成了叶爸爸的声音,“你妈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,有些着急,孩子,你还好吗?”
叶菲菲的眼泪涌了出来——不好,一点也不好,遍体鳞伤,心力交瘁。
“我很好……我今天坐十点钟的飞机回来,晚上就会到了。”
“太好了,小枫也在,你想和他说几句话吗?”
沐小枫!如果换在以前,她一定欣喜若狂,但是,这样的情况,这样被深深伤透的情况下,她不想和他说话,不想被他嘲笑,不想听到他的声音,更不想看到他的人!
“不想……”
“菲菲,你在伊特好吗?”
叶菲菲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,并且立刻关了手机。这个男人,在她受尽磨难的时候,竟然和别的女人甜甜蜜蜜在一起,竟然还有脸来问“她好不好”?她把手机重重地塞回阿德的手里,突然站起身,一脚踹在椅子上,“他妹的!”
阿德摊摊手,打开手机。立刻,电话铃刺耳地响起来。
“我不接。”
为了表示她的态度很坚决,叶菲菲刻意走到不远处的椅子那里,脸朝着侧面,坐下。
阿德接了,“嗯,到了。”
耳朵像听到冲锋号立刻竖起来。叶菲菲暗恨自己不争气,可是又控制不住不去听。
“是,卡布里王子,我会护送她上飞机……她退回了,萨伊王子殿下已经为她准备了中国的存折……遵命,殿下。”
不是萨伊,不是他打来的电话!叶菲菲咬着嘴唇,一拳砸在椅子上。
该死,还在奢望什么?
“喂,叶菲菲?抱歉,她现在不想接你们的电话……没有,我会转告她,让她给你们回电话,不客气,再见。”
阿德走过去,坐到叶菲菲的身边,“你爸妈的,他们很担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