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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菲菲回到屋里,萨伊王子已经被侍卫搬回宫了,连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和四散丢弃在地上的衣服,一点不剩地搬回宫了。
床上还残留有他的温度和气味,以及他们欢爱时流下的汗液和体液。
怎么办?两天,两个漫长的夜晚,如果萨伊变成了阿杰特,或者阿杰特突然变成了萨伊,她没有反应过来,不是萨伊受伤害,就是她受伤害……怎么办?如果是在中国,可以先避避,住到别的地方……
别的地方?丽丝第一妃上次来,不是说可以住到他们宫里去吗?
对,去找她。
叶菲菲换上职业套装,重新扎了下头发,这才去卡布里王子的寝宫,求见丽丝。
穿过雕刻着《古兰经》句节的膜拜壁,以及几何花纹的长廊,侍女带着她走进一个尖拱形的门前,把右手搁到左胸前,恭敬地请叶菲菲入内。
叶菲菲已经不只是惊讶,简直是惊艳——尖拱门四周的石壁上雕着更复杂的花纹,中间饰以或歌或舞的美女,就像是中古世纪睡美人住的地方。
叶菲菲心动了,心想如果能住在里面一天,死也甘心了。
踏进门去,她差点被里面的富丽堂皇给吓了回来——那决不是她这个层面可以接触到的,除了珊瑚树,所有的东西都是用金子做的,在阳光的照射下,闪闪发光。
丽丝高高地坐在最上面,那把尖顶椅子的顶端,镶嵌着一颗比鸽子蛋还要大的钻石。
叶菲菲吐吐舌,心里不觉滋生了瑟缩和自卑,“您好,丽丝第一妃。”
丽丝懒洋洋地从侍女手中,端过一个雕着好看花纹的茶杯,啜饮了一口——那杯子在顶上矩形吊灯的光衬下,刺破空气,射入叶菲菲的眼里。
叶菲菲不得不用手挡着,才能一步步挪向丽丝——她原以为萨伊王子的房间已经很奢侈了,没想到与这里相比,简直是大巫见小巫,完全上不得台面。
“丽丝第一妃,您好,上次您提议我住到这里……”
丽丝轻咳了一声,搁下杯子,拿绢丝擦了擦嘴,侧过头,看了眼旁边的嬷嬷。灯光映在她鼻翼的宝石上,顿时焕出五彩绚烂的光芒,晃得叶菲菲的眼也花了,心也慌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后悔?”
这有什么确定和后悔的?叶菲菲正想点头,表示不后悔,丽丝的眼中忽然露出陌生和敌意来。
奇怪,明明是丽丝提议的,她不过附和而已,为什么丽丝的态度变得冷漠,好像她是她的头号仇敌一样。
“我为什么会后悔?”
丽丝露出一丝笑容,摆摆手。立在一侧的嬷嬷上前一步,“叶小姐,伊特皇室的规矩,各宫只能住各宫相关的女人,你如果想住在这里,就是应允成为我们卡布里王子的夫人。”
听错了,要不就是耳朵出了毛病,卡布里看上去不是那样好色的人,而且,是丽丝第一妃主动提出让她住在这啊……叶菲菲揉揉太阳穴,甩了甩脑袋,确定自己没有头晕或者重听,才勇敢地看着丽丝请求道:“我只需要住两夜,过了两夜,我就住回去。”
“这里不是旅馆,不是你想住就可以住……”
丽丝摆摆手,嬷嬷立刻住嘴,退后一步,垂着眼睛站着。
“如果你是卡布里王子的夫人,你住多少天都没有问题,否则,一天都不可以。”
“丽丝第一妃,是您邀请我……”
“我第一个邀请的不是你,最后一个也不会是你……有的人欢天喜地地进来了,有的人抵死不同意,最后被父母逼了进来……嗬嗬,无论是什么情况进来的,现在都好好的,所以,想清楚再来,我这时随时敞开着门。”
丽丝摆摆手,侍女马上过去一左一右把叶菲菲拖了出去,扔到门外。
叶菲菲快要气疯了。她从地上爬起来,啐了一口,昂着头,扬长而出。
什么狗屁的卡布里王子,她不稀罕……慢着,按照丽丝的说法,卡布里王子看上她,不管她是不是愿意,是不是高兴,都可以强纳她为夫人?
哼,这点从卡布里王子不要脸地逼她签合同就可以看得出,她怎么忘了?还把卡布里王子当成了好人?傻瓜,白痴!
对了,依莎!去找依莎,请求依莎让她暂时住到她的宫里去……依莎总不能逼她做她的女人吧?
叶菲菲高兴起来,连蹦带跳地跑回房间,依莎没在她的房里。
真是,没事时专门来耍她,现在有急事了,倒是找不到了。
不行,她不能干等着,万一依莎今晚没有过来,而阿杰特过来了……
去问阿德,他一定知道,然后威逼利诱他向真主阿拉起誓,一辈子都不说出去,这样也算信守了和依莎的约定。
嗯,就这么干!
叶菲菲已经忘了之前阿德对她恶言相向,还指责她差点害死萨伊……即便记起,她也必须去,伊特的皇宫里,她已经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帮助她。
她很规矩地让侍卫做了通传,才走进去——
阿德趴在床上,在看书。
他的目光闪动了下,但是立刻变成了冷漠和轻视,“如果你是来看我的,现在看到了,可以走了。”
似一蓬燃烧得很旺的茅草,突然被浇了一大瓢的冷水,叶菲菲从头到脚都感到冷。她咬紧下嘴唇,在心里咒骂了阿德够本,这才放开嘴唇,淡淡地说:“我想找依莎公主,请问您,知道她住在哪吗?”
“什么依莎公主?”阿德的嘴角浮现抹嘲笑,“她不是两天后回来吗?你急什么?”
她怎么能不急?而且是非常着急,十万火急,“如果阿杰特去我房中怎么办?”
阿德被问住了,默默地想了会,从床上爬起来。汗沿着他的额角滴落下来,但是他哼都没有哼一声,下了床。
“你快躺下。”
阿德打开叶菲菲的手,套上了洁白的长袍,“我带你去找总管,要盥洗室的钥匙……你可以把自己反锁在里面。”
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,“我自己去吧,”
“你以为总管会随随便便把钥匙交给一个陌生的女人?”
这丫的,今天吃生米了。叶菲菲撅着嘴让开到一边,可是看见阿德走一步,停一步,满身的冷汗,她再也无法忍受,冲到阿德的面前,伸手拦住他,“阿德先生,你有腰牌吗?进出皇宫的腰牌……没有的话,给我写个纸条,总管大人总认识你的字吧?其实,总管大人我见过,是亲自到我房里,给我解释为什么绑架我……哼,不是哼你……你先回床上好不好?算我求你了。”
阿德的两腮显出明显的月牙形。
他生气了?为什么生气?叶菲菲莫名其妙,还没有反应过来,阿德已经转身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了件蠢事?”
“没有……有一点点,很小的一点点……其实只要想办法驱走阿杰特,我就可以回国,为什么你不在这个上面想想办法,帮助我……”
阿德气得浑身发抖,紧握的双臂上现出滚圆的肌肉。
他忽然闷哼了声,然后,血,从洁白的长袍上一点点渗出来,鲜红鲜红的,怵目惊心。
叶菲菲慌了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不对。”她抓住他的胳膊,钻到他的腋下,“我扶你回床上,然后叫御医来。”
阿德这次没有拒绝,乖乖地任叶菲菲扶回去,躺着。
“为什么对我这样好?”
对人好还需要理由吗?哼,这家伙心眼小,疑心重,骗骗他,让他安心养病好了。“当然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……好了,我去叫御医,你躺着别动,马上就来。”
叶菲菲跑了出去,像阵风似地冲进皇室医疗所,一把抓住御医的胳膊,“快走,阿德的伤口裂开了。”
御医生气地瞪着她,“为什么会裂开?”
叶菲菲委屈得撅起了嘴,又不是她弄开的,“我哪知道……求您了,我给您背医药箱。”
御医只能叹气,跟着去了。好在伤口裂开的部分主要在肩胛的位置,御医给他涂上膏药后,让护士给他重新扎上绷带。
“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勇斗狠了,身体是你自己的,要爱惜。”
如芒刺在背,叶菲菲绯红着脸恭恭敬敬地应了声“好”,御医倒有些纳闷了,他摸摸额下的胡须,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两个年轻人,“爱情这东西,我年轻时也追求过,可是最终的结果是我可以娶两个甚至三个妻子,但是女人,就算是贵为皇室的公主,也只能嫁给一个丈夫,而不是两个丈夫。”
叶菲菲听得糊里糊涂的,什么娶几个老婆,什么嫁几个丈夫,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御医在说什么呀?
“你这老头子,胡说什么?叶小姐是萨伊王子的女人……混蛋!”
阿德气得擂了下枕头,正在裹伤的护士立刻停下手,“御医大人,伤口又裂开了。”
御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,“死小子,再不爱惜自己,我就拿缝猪的线给你缝伤口。”
阿德不满地哼了声,回头见叶菲菲像个傻瓜样地杵在那里,不禁皱起了眉头,“叶小姐,再不去找总管拿钥匙,他就要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