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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菲菲失眠了。
她大睁着双眼看向头顶,上面装饰着不知名的浮雕,还有……牡丹!萨伊为什么把牡丹雕刻在上面?难道这个地方是为绯葉准备的?而她,不过是代替住在这里?
叶菲菲难过地把头埋进枕头里——她不想走,这是最真实的想法。但是不走,心失落了怎么办?岂不是更痛苦?“走吧,走吧。”
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努力想睡着,但是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想法,还有萨伊的脸,绯葉的脸……一直到天蒙蒙亮,她才勉强睡着。
“起来了,起来了,叶塞维亚女巫已经走了。”
刺耳的声音伴随的是让心脏骤停的消息,叶菲菲睁开眼睛,就瞧见一双嘲笑的眼睛,“不想走,也用不着装睡啊。”
这话勾起了叶菲菲的怒火,她冷下脸,下了逐客令:“依莎公主,我想再睡会,请两个小时后再来。”
“不是吧,还要睡两个小时!你又不是猪,吃了睡,睡了吃。”
够了,她受够了!在中国,在休息日,她吃了睡,睡了吃,绝对没有人说半句不是,凭什么到这里,受人冷嘲热讽,好像她犯了多大的事一样。“我就爱这么的,关你什么事?”
依莎眨巴下眼睛,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
还当然?!叶菲菲的脑袋清醒多了,她揉揉太阳穴,坐起来,“姐姐今天心情不好,你改天再来玩吧。”
依莎没有动,“我知道那个地方,我带你去。”
叶塞维亚住的地方?免了,叶菲菲没兴趣去感受什么人去楼空,“不去,她不是走了吗?”
“笨蛋女人,不是去找叶塞维亚,是去你说的那个地方……曾经是花园的那个地方。”
绯葉的埋骨之所?叶菲菲完全清醒了,“好,我换了衣服,就跟你去。”
她脱下睡衣,咦,小丫头呢?害羞了?她瞧瞧胸口还算傲人的浑圆,嘿嘿一笑,因为叶塞维亚的离开而感到的惶恐不安,一下子跑到了爪哇国——找到了绯葉,就可以回去了……绯葉不在这里,阿杰特国王自然会跟着离开,萨伊王子就安全了。至于阿杰特国王是不是因此跟着她走……呃,这么复杂的事情,以后再想。
等叶菲菲换好衣服,洗漱完,吃了早点,依莎来了。
不过,她似乎比叶菲菲还要路痴,常常走到某个地方,“啊,走错了。”说完,她拉着叶菲菲的手,转到另一个方向的另一条走廊上。
“啊,又错了。”
“啊,还是错了。”
……
叶菲菲越走越忐忑,依莎到底知不知道地方?不会是无聊,拖着她做游戏吧?
“到了。”依莎得意地昂昂头,“虽然改变了不少,但是我还是找到了。”
“这里?”叶菲菲的眼珠子快掉了下来,眼前距离皇宫的正殿不足二十米,是前来议事的官员必经的道路。这还不算什么,依莎指的是——台阶上大理石铺地,精雕细琢出来的喷泉!
这是法国巴黎德方斯广场上的“阿加姆”音乐喷泉的缩小品,虽然整体没有那么大,但是随着音乐的变化,水柱时而轻歌曼舞,时而挺拔高耸。在绚丽多彩的水柱中间,还配有鲜艳夺目的火花,与水柱交织在一起,简直是养眼啊。
萨伊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拆掉这个?应该值几百万吧?“依莎,你确定……”
“当然,我翻过古书,这里曾经是御花园,后来拆掉了,加高了十米,变成现在的喷泉。”
加高十米?就是说拆掉了这个喷泉,还要向下挖十米以上?
这样对萨伊说,他铁定当她是神经病,说不定立马命人把她关进疯人院……依莎真是个小坏蛋,故意捉弄她。
“别去找萨伊哥哥,告诉他没用,要找我父王才有用。”
然后国王龙颜大怒,下令毙了她……哼,她又不是傻瓜。“一会去吧,我饿了,吃饱了再去。”
“你害怕了?怕我父王当你是疯子,把你关起来?”
这本来就是事实,但是面对那对生气的小黑眼睛,叶菲菲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,她一咬牙承认道:“是的,我害怕了……你觉得你父王会轻易接见一个陌生的外国人?并且不假思索地接受她的意见?”
“好吧,这次算我误解你……你在这等着,我去拿样东西来。父王见到它,一定会接见你的。”依莎边说边跑开了,速度快得惊人。
叶菲菲想跟上去,但是已经看不到依莎的身影。“真是的,也不知道等我一起去拿……”
远处传来人声,似乎是朝这个方向而来。
叶菲菲转过头,一大票人越过大门,朝她,不是,议事厅的方向走来。
得赶紧躲起来,可是躲哪?除了喷泉,四周光秃秃的,而且,时间也不够。
叶菲菲的额上全是冷汗,她果断地决定,躲到喷泉后去——虽然掩耳盗铃再愚蠢不过,但是,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?
他们好像在看这边……别想,等他们过去了,就安全了。叶菲菲使劲地安慰自己,但是心跳得好快,跟擂鼓似的……
“谁在后面?出来!”一名威严的白须白发的老人冲叶菲菲藏身的地方厉声喝道。
好恐怖!早知道不躲,直接装着欣赏喷泉不更好?叶菲菲慢慢站直身子,走过去,“您好,我叫叶菲菲,来自中国。”
“大胆,”边上一名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喝斥了一句,白发老人盯了他一眼,他立刻闭嘴,恭谨地把手搁到左胸,往后退了一步。
好大的官威……等等,他的盖头上镶着宝石?他是国王?她今天走了什么狗屎运……叶菲菲不敢相信地呵住嘴。
她立刻觉悟这样很不礼貌,忙红着脸道歉:“对不起,请问您是国王吗?”
哈桑国王扬扬眉毛,眼前的女人和画上的绯葉很近似,显然就是宫中传闻的所谓的萨伊的女人!但是这问话的方式,还有这流利的阿拉伯语是怎么回事?
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
“您真是国王?!太好了,感谢真主阿拉……真是太幸运了。”
她该去买**彩的!叶菲菲高兴得眉飞色舞,把手搁到左胸,鞠了一躬,又一躬。她的举动完全不符合礼仪,但是她的快乐感染了在场的人,包括哈桑国王。
“你觉得不像?”哈桑笑着摸摸自己的胡须——在高兴或者思考时,他都会摸下自己的胡须,这几乎成了习惯。
“没有,没有。”叶菲菲急忙摆手,“可以请您借一步说话吗?”
哈桑的心往下一沉——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在这里,可以理解为在欣赏喷泉,但是这个面貌酷似绯葉的女人在这里,一定有原因。他点点头。
两人走到一角,估计其他人听不到的地方,叶菲菲压低声音说:“那个下面,埋着绯葉。”
她聪明地没有提自己的梦,更没有用“也许”,或者“可能”——沐小枫说过,如果你对自己的事情不确信,不肯定,已经打了折扣,听的人再打个折扣,这事别想能成。所以她决定肯定地说。
她的手心里满满都是冷汗,如果哈桑国王追问一句,“证据呢”……她根本拿不出证据,更没有办法提供佐证。
哈桑国王盯着她,眉头微皱,目光深邃——她在危言耸听?还是真有其事?
叶菲菲不敢动,也不敢避开眼睛。她的背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让她很不舒服,很紧张。
“耶布,你马上去找些工匠来,把这个拆了,然后,往下挖……”哈桑看着叶菲菲。
“十米……以下。”
这是做梦!她一句话,哈桑国王真挖了喷泉?叶菲菲用力咬了咬嘴唇,好疼,是真的,不是梦。
泪水**辣地涌上来,那是感激和兴奋!“谢谢您。他们都不相信……只有您相信我。”
哈桑国王笑了,“不用在意,这里本来就准备拆的,因为侵权,法国那边已经派人来说了。”
是安慰她,还是真的?叶菲菲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她像个傻瓜样地望着哈桑国王,直到哈桑国王觉得有那么点点不好意思,咳嗽了声,她才惊醒过来。“对不起,不,谢谢……不……不管怎么样,还是很感谢您。”
她的脸红嫩嫩的,像个可爱的苹果。
哈桑国王把眼睛移向别处,“那么,再见,叶小姐。”
“再见。”
鼻头酸酸,叶菲菲不争气地又开始流泪。太那个了,还真挖了……如果下面没有……反正要挖的,她不用良心不安。
她看看四周,那些大臣已经随着哈桑国王去了议事厅,空空的广场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还呆在这里做什么?难道等哈桑国王反悔,砍下她的头?她连蹦带跳地跑进侧门,忘了依莎要她等在那里,忘了回去该怎么走。
“请问,萨伊王子的寝宫怎么走?”
她的脸红成了一块烙铁,有点僵硬,有点不自然,有点难为情。
好在,问的都是好心人,她很快找到了房间,并且冲进去。
妈呀,终于回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