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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逡,二十四岁,年轻有为,本来在沈灏的广告公司担任设计总监,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灏闹翻了,于是自立门户,创办了一家自己的广告公司,虽然不大但经营业绩在业内也不算低,这几年一直稳步发展,有超越沈灏公司的趋势。沈灏,五十一岁,是沈逡的伯父,虽然年过五旬,但身体硬朗,精神矍铄,根本不像是上了年纪的男人,开了家广告公司,过着安稳踏实的日子,从来没有作奸犯科,没有前科。这两个人的资料都很平凡无奇,可是越平凡无奇,越有可能是幕后的大boss,顾宸希坐在办公室的正中央,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苏之信和向天,两人都觉得有道理,既然封南江说姓沈,那就一定在那三人之中了。
专案组的行动力惊人,半小时之后,沈逡和沈灏就被带到了警察局的审讯室里,当然,他们是分开审问的,向天审问沈灏,而顾宸希和苏之信,还有专案组的副组长覃宇审问沈逡。
顾宸希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逡,他的表现很镇定,仿佛对被叫进警局问话这件事根本就不在乎,也没有询问究竟是因为什么传唤他,只一直淡然地坐在那里,等着他们开口。
“沈逡,你认罪吗?”
顾宸希忽然开口,此话一出,苏之信和覃宇都愣住了,哪儿有人这样问话的,沈逡却好像根本就不介意,笑着摇头,“我认什么罪?我一直是遵纪守法的良民。”“既然是良民,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着急?普通人被冤枉,早就哭天抢地了。”顾宸希言辞犀利地开口问道,沈逡却仍旧保持着微笑,“我不是那样的性格,怎么?警官们要我表演一下吗?我ok啊。”
苏之信立刻皱了眉头,看来这个沈逡是位狠角色,他根本就不怕警察。
“你知道猎物终结者吗?”顾宸希不再同他插科打诨,认真地问道,黑眸中闪着锐利的光,普通人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,早就老实说真话了,谁知道他却无所谓地摇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?”
“警官,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你为什么还问我这个问题?”沈逡嘟囔着,然后同顾宸希对视,良久,他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,“你不是顾氏的总裁顾宸希么?怎么变成警官了?”
顾宸希在心里冷笑,他肯定早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,只是现在才点破,无非就是想要转移话题,果不其然,覃宇有些不自在了,虽然顾宸希和苏之信是局长钦点的人物,他一个小警员也得罪不起,但被人亲自戳破,他还是会觉得有损警察颜面。
“作为嫌疑人,你的义务是回答警察的问题,而不是提出疑问。”
顾宸希慢吞吞地开口,然后望了眼覃宇,“覃警官,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了,这位沈先生暂时消除了嫌疑。”
覃宇有些吃惊,但又不得不听顾宸希的话,赶紧点头,吩咐人送沈逡回去,沈逡站起身来,路过顾宸希身边的时候,故意停顿了一下,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:“你不过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,总有一天,我一定会超过你。”
他说完便消失在了顾宸希的面前,顾宸希转头望着他的背影,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,良久,才终于回过头去,正好此时向天也审讯完沈灏,走到审讯室门口。
“头儿,你那边有什么收获?”
覃宇看到向天,赶紧上前问道,向天摇摇头,望向顾宸希,“他没有任何破绽,说出的话简直完美无瑕,让人无法反驳。”
“越是这样越有问题。”苏之信分析道,“带封南江过来见他吧,虽然他没有以正面目见封南江,但凭封南江的能力,认出他不是问题。”
覃宇一听,也觉得很有道理,面露振奋地看着向天,向天则望了眼顾宸希,等他点了头才让覃宇去提审封南江。
封南江又一次来到了审讯室,这一次,他的对面多了个男人,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的脸,却感到莫名熟悉。
“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?”顾宸希问封南江,封南江则露出一副惘然的神情,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沈灏,上下打量着,终于,虽然之前他们见面沈灏一直带着假面,但身材还有肤色是没法改变的,封南江将脑海深处的记忆摘选出来,同眼前的这个人对比,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。
封南江忽然笑了,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的老大长这样,和他想象之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,沈灏看到他此时的表情,良久,也跟着笑了。
“我本来以为可以瞒过你的眼睛,没想到,还是瞒不住。”
沈灏云淡风轻地说着,一时之间,包括覃宇在内的几人都十分诧异,他们没想到,沈灏竟然会自己亲口承认!
沈灏哈哈大笑着,笑完,脸上还露出毒蛇般心狠手辣的表情,一直握紧放在桌下的手掌终于打开,他蓦地将伸手刺向封南江,封南江自然是看清了他的动作的,可是他手脚都被镣铐靠着,根本逃不掉。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顾宸希和苏之信眼睁睁看着沈灏将手中的小刀刺进封南江的喉咙,一瞬间,血液四处飞溅,封南江的表情也立刻凝固。
在杀了封南江之后,沈灏也没多犹豫,抽出了那小刀,刺向了自己的喉咙,此时苏之信已经回过神来,一把捏住他的手腕,阻止了他的动作。
顾宸希和向天则扶起封南江的身体,可惜此时他已经奄奄一息,顾宸希睁大眼睛,吼道:“封南江,给我坚持住!”
封南江却笑着摇摇头,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能说出口,歪着头倒向了一边,喉咙里的血液也停止流动。
一刀封喉。
顾宸希想到自己之前承诺封南江的话,胸中满是滔天的怒气,望向了一旁的沈灏,目光犀利,仿佛要将他给撕碎一般。
“背叛组织的人,都得死。”沈灏笑着开口说道,对封南江的死,他脸上全是满不在乎。“自从封南江被抓了以后,我就担心他会供出我,可是我一直以假面见他,本来以为他不会知道我是谁,没想到他还是注意到了。”
“没错,猎物终结者的首脑就是我,我想过这一切会结束,只是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,还结束在你么你这些人手里。”
沈灏不紧不慢地说着,同顾琛对视着,眼里没有一丁点闪躲的意思,“不过,就算是死,我也不可能让你们碰我。”
顾宸希看到他扯动的嘴角,忽然明白了什么,眼睛立即睁大,正想阻止,他的嘴里却已经开始鲜血四溢了,下一刻,他就直直地朝后面栽去,苏之信立刻将他的身体扶住。
覃宇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,“头儿、头儿……他……他咬舌自尽了……”
“不仅如此,他还吞了自己的舌头。”向天呐呐出声,他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。
与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不同,顾宸希只是冷冽地望着沈灏,他这么急于地承认自己的罪行,这么急地畏罪自杀,一定是有目的的,难道……
顾宸希恍然大悟,转身望着向天,“向警官,快派人去抓沈逡,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老大!”
向天被顾宸希变调的声音吓了一跳,也顾不上其他,赶紧走出审讯室安排手下,一定要抓到沈逡,与此同时,顾宸希立刻给公安局长打电话,要他们马上封锁高速公路、火车站和机场,不能让沈逡立刻这座城市。
“阿信,走。”
顾宸希望着一直盯住封南江不动的苏之信,焦急地开口,苏之信终于回过神来,最后看了封南江一眼,这才跟上了顾宸希的步伐。
“现在我们去哪里?”
“码头。”顾宸希将张赫赶出去,自己坐上驾驶位,踩动油门急急地往前面开去,速度飞快,“他要离开,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轮渡,现在乘坐轮渡没有实名制,很容易被他混进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之信偏头望着正专心致志开车的顾宸希,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,“你怎么知道他才是幕后老大?”
顾宸希回头看了他一眼,有些不屑,“沈灏太急了。他迫不及待地认罪,说自己是猎物终结者的头目,其实之前从封南江那里我们就可以知道,他也只是高层而已,但是却是令头目信任的高层,血缘关系是最牢固的关系,我又想到沈逡之前的表现,一脸云淡风轻,表现实在太怪异,我以为是他阅历丰富的原因,可是看到沈灏那样做,肯定是为了保护谁,沈逡是他的侄子,也应该是上一届头目的儿子,而沈灏则是猎物终结者的元老,他们为了避人耳目而装作闹翻,实际上,沈灏对沈逡很忠心。”
顾宸希自小见过许多大场面,早已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,这次是沈逡隐藏得太深,不然他应该能早点看破他的。那个沈逡,倒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,能当上猎物终结者的头目,虽然是从父辈手中继承的基业,但能管理得这么井井有条,让杀手们都对他忠心耿耿,也是个难对付的对手。黑色的轿车很快在公路上穿梭着,半个钟点后,他们终于到达了码头,此时的码头人群拥堵,一眼望去,全是人头,而最大型的轮渡,正渐渐向远方开去。“shi!”
顾宸希暗自低咒了一声,沈逡怕是早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,从他干杀手这行开始,就已经在准备了。
苏之信认为沈逡一定还在码头上,发了疯似的往人群中跑去,誓要找到沈逡,他是杀害陆树的罪魁祸首,要是逮不着他,他没脸去见梦菲菲和艾莎。
顾宸希看着苏之信的动作,不由得闭上眼睛,他明白苏之信的执拗,只是他有预感,沈逡就在那辆巨型轮渡上,去了一个他们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他走到人群中去抓住苏之信的手,“不要找了,他已经走了。”苏之信不相信,想要甩开顾宸希的束缚,却又听到他说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逡犯罪的证据,找出所有的杀手名单,将他们绳之以法,不然猎物终结者仍然存在。”苏之信立刻愣住,望了眼远方暗黑的海洋,又望了眼顾宸希,良久,终于点点头,“我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