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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王府离皇宫极近,人在府院内便能望见崇安殿的灿金宝顶,位置那是绝佳。宅子设计也巧得很,隔条街便是闹市,它却挑了个闹中取静的位置,听说里面还藏了个什么旺财旺势的阵法,上京城的风水师骗财主都会拿这阵法说上几遭。这府邸在成为瑞王府前,陛下又特意拨了不少银子让人专门修缮过,不仅拓了面积,奢华度也不下宫内。当初就因陛下将此处赐予李旻,满朝皆道陛下对他还是心疼的,不少人摇摆的心都偏向了瑞王。
那时李慕昭也着实紧张了一番,就怕陛下会突然对瑞王心软。不过现在她站在瑞王府门口,看着这朱门铜匾,却无端端对这位二哥生出了一丝的同情。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每日在自己府中看着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宝殿,无时无刻都会想起自己可能永远不能坐进去,这哪是嘉奖,简直就是折磨。但凡人有一点想不开,心中有一丝不甘,由此生出的贪嗔执念最后怕是能把他仅剩的理智给磨灭。
“殿下,您真的要进去吗?”绿娥言语中已带上了哭腔。
“绿娥,你先回宫吧。”李慕昭拍拍她的手,柔声道,“我来二哥这里逛逛,若是耽搁了,今日便不回宫了。”
绿娥紧紧拉住李慕昭的手:“殿下!”
李慕昭冲她笑笑,也不再与她多言,小丫头别无去处,等不到自己她自然就会回宫了。她理了理裙摆,自己跨进了瑞王府。
李旻本在屋内发脾气,按原本的计划,昨日李晏成就该被吊死在东宫,李慕昭一跨进上京城就能收到她太子哥哥的人头。而今日他应该率兵去西山,拿到父皇的禅位诏书,处理完一切后患。可偏偏李晏成就失踪了,他恨的咬牙切齿,前两日他称病未上朝自己就该发现的,可上京如今都在自己掌控中,他到底怎么出去的?
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,李晏成走了,为什么李慕昭还要回来?
他素来知道这个八妹妹不好对付,如今真是恨毒了她,还真是通天手段,刺杀杀不了他,还屡次坏我大计!
母后那边更是让她觉得厌烦疲倦,见了面必然是要吵上一架的,母后总把自己想象的愚蠢又无能,永远就是要忍要等,可是他忍不了了,在黔地受了那么多罪,逃过那么多次生死劫,他总算想明白了,陛下从一开始就偏心李晏成,自己前十年的太子纯粹是他在用自己给他的儿子挡刀的!
从东宫把他踢走,不是因为他犯了错,而是因为他已经没用了。李晏成通往帝王宝座上的所有对手都被他铲除干净了。
他不能再忍了,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踩着一地的碎瓷器,他盘算着要不要冲进宫里把李慕昭那个死丫头给绑了,总能榨出点有用的消息吧,这边管家却匆匆来通报,说是这死丫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这对兄妹又在搞什么把戏,他有点吃不准。但人来了总得会会,他只得收敛了暴戾之气,唤来几个小厮收拾凌乱的书房,换了件外袍出门迎接。
李旻笑盈盈的匆匆走了出来:“八妹今日怎么得空来我府上了?”
“自二哥从黔地回来,我还没好好与二哥说上话呢,”李慕昭笑着道,“今日恰好路过,所以进门瞧瞧有没有这好运气,能碰见二哥。”
“八妹还是这般伶牙俐齿,”李旻生的一副好皮相,身长玉立,敛去戾气后只剩一脸的书卷气,若只是粗看,旁人怎么也没法把他与野心勃勃四个字联系在一块。他嘴角轻轻一勾,语里还带了几分宠溺,“倒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是了,八妹你好不容易回来,我还没来得及去看看你,在外头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吧?”
“不苦,不苦,我在外头野惯了,”李慕昭道,“只要二哥别嫌弃我空手上门不懂规矩就好。”
“都是亲兄妹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李慕昭笑着称是,她又道:“我这次祸闯大了,怕是惹恼了太子哥哥,他到现在都没来看过我,慕昭就想打听一下,二哥可知道太子哥哥去哪了,我好去哄哄他。”
李旻眼睛一眯,心中冷笑,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嘴上却说:“怎么,连八妹都不知道太子去向?”
“我哪里能知道,”李慕昭委屈地撇了撇嘴,“一回来就见不到人,二哥,你说他该不会偷偷跑去莫珈山找嫂嫂过二人世界了吧。”
“太子素来以国家大事为重,怎会跟八妹一样瞎胡闹。”李旻皮笑肉不笑,“妹妹若是知道太子在哪还是赶紧告诉二哥的好,这陛下下旨让太子处理政务,如今找不到人,父皇若是怪罪下来,麻烦可是不小的。”
“哪会,”李慕昭挥挥手,“有二哥在,那些政务必然妥妥当当。”她叹了口气,又道,“我还以为二哥这会有太子的消息,不过现在看来这趟算是白跑了。二哥,天色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说着她转身佯装要走。
李旻冲左右两边十来个侍卫使了个眼色,那些侍卫立刻将李慕昭的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,他幽幽说道:“八妹,你还没用晚膳吧,今日我早上去郊外山间猎了头鹿,晚上厨房会做烤鹿腿和鹿肉羹,不留下一起吃点?”
李慕昭一见这阵势,心下一松,我可不就是怕你不留我嘛?她面上刻意闪过一丝害怕,又摆了个佯装镇定的姿态:“好,我倒还没尝过二哥府里厨子的手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