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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样深情的目光之下,曦之几乎不能思考了,看着他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,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。时间~仿佛停滞住了,这一刻似乎很长,长到犹如天长地久,又似乎很短,短到似乎只有一瞬。
“小姐,你在里面吗?”此时,院中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,莹月的声音远远地响起,越来越近,明显地正在朝这里有过来。
曦之一惊,从忘形的境界中清醒过来,连忙朝着穆烨摆摆手,示意他赶快躲起来,要是被丫头们看见,再被姑姑给知道了,那可不得了。
穆烨不慌不忙地一笑:“放心,这里我熟得很,你快过去吧,明天晚上我去碧云轩找你。”
曦之心里有些慌乱地点点头,急忙迎着莹月她们走过去,走了几步,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,身后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株株胭脂泪在雪中楚楚动人。
还好,曦之终于松了口气,这才脆生生地答应一声:“别喊了,我在这里呢~”
“小姐!是小姐的声音,你快去告诉春痕姐姐,终于找到小姐了。”莹月惊喜地说道,连忙安排人去给春痕送信,免得她还在四处寻找。
反正都找到了,曦之也懒得再走,便停在原地等她们,假山后传来突然转出一个人来,不好意思地对她笑道:“小姐,对不起啊,刚刚我突然内急,看你正在吟诗,便没有告诉你,就去如厕了。”
曦之摆摆手,表示自己没有在意,竹青赶忙笑笑,跟在她身后。此时莹月已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,一见她便咋呼道:“哎呀~我的小姐,大晚上的你一声不响地就跑了,让我们一顿好找,要是再找不到,春痕姐姐就要去告诉观主了,到时候,咱们可都要倒霉了。”
“好了,我不过是想来采几朵花,知道春痕姐姐不会答应,所以就自己过来了,现在不是没有事情了吗?干嘛大惊小怪的。”曦之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看着曦之满怀的嫣红花瓣,莹月自然也就没有多想,一边打着灯笼为她引路,一边继续埋怨道:“小姐也真是的,这花在这里又跑不掉,犯得着非要晚上来吗?”
“莹月~你在数落我吗?”曦之怕她啰嗦个没完没了,便拿出小姐的架子,故意说道。
“这个……婢子当然不敢啦。”莹月一向与曦之没大没小惯了,一时情急,哪里还会记得尊卑规矩,此时曦之突然端出小姐架子,她还真是不习惯。
“嘻嘻”竹青见她吃瘪,忍不住在后面偷笑起来,气得莹月柳眉倒竖,小姐不敢说了,你个小丫头我还不能说了不成。
于是一瞪眼骂道:“你个小蹄子还敢笑我,平日里枉我对你这么好了。别当我不知道,要不是你讨好卖乖怂恿着小姐,能出这样的事情吗?”
竹青急忙低头做出知错的样子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,再也不敢有什么表示了,莹月又接着数落了她几句,见她一副可怜像,也不敢还嘴,自己也说不下去了,只好恨恨地瞪了她几眼,就这样算了。
回到碧云轩,春痕正急得团团转,一看到曦之大喜过望,急忙迎了上来,上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,见并没有什么,这才松了一口气,旋即变了脸,板着脸正欲开口数落。
曦之早知道她的性格,生怕又要挨半个时辰的啰嗦,干脆提前装可怜道:“哎呀,今日真是累坏了,好姐姐,我知道错了,能留着明日再说不?我实在困得不行,先让我休息一晚好不好?”
说罢睁着大眼睛,用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她,春痕一肚子的气顿时泄了,忙吩咐人去准备洗澡,又关心地问道:“没有哪里不舒服吧?这园子好久没有人住了,又靠近深山老林,以后晚上可别乱跑了,万一有什么山精野怪的,碰上可不得了。”
“姐姐别担心,只是走得脚酸软了,并没有哪里不适,休息一下应该就没有事了。”曦之怕她又扯出些什么奇谈怪论来,急忙笑着解释。
春痕这才放心,因为碧云轩本来就有温泉池子,不用另外准备热水,所以洗澡甚是方便,大冬天的有这么一池汤泡一泡,可真是无上的惬意,曦之整个儿浸在池子里,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,身上的疲乏全消。
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的画面,以前,闲来无事时,她也曾经想像过与穆烨的相逢,但却万万没有想到,他们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再次相遇。那样乍然的惊喜叫人恍惚,只疑身在梦中。
原以为再相逢已是陌路,却发现时间仿佛就停在了当年,好似昨天才分别,今天见面竟然奇迹般地无一丁点隔阂,融洽万分。一如儿时天天在一起嬉闹时一般,这一点,让她都觉得有些惊奇。
也让她百思不得其解,与自己的两个哥哥相比较,对敏之,她是信赖加敬重,而与远之,两人年龄相同,感情也随意多了,虽然从小经常斗嘴,但两人之间却依旧毫无隔阂,但不相见时,也淡淡的不会格外想念。
可是对穆烨,却两者都不像,两人之间有时候似乎很亲昵,可以心心相惜,但有时候却又完全猜不透对方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,生怕对方不高兴。时而欢喜,时而忧伤,时而甜蜜时而又惆怅……
仿佛世间的百种滋味都在其中,甜酸苦辣样样俱全,这让曦之十分的想不通,为什么会这样子呢?就好像今天晚上,相逢时是如此的甜美欢畅,但心底里却又偏偏有一丝难以言表的酸涩,浸得整棵心都酸酸的。这种感觉……曦之不但不反感,却反而很喜欢,甚至有些欲罢不能。
“小姐,你睡着了吗?”见曦之都快泡了半个时辰了,春痕有些担心,偏偏曦之向来不习惯洗澡时有人伺候,所以只能隔着门在外面询问。
“噢~就好了。”曦之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,脸上一红,赶忙答应道。
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,不知为何,曦之竟然有些心虚,脸蛋儿红红的犹如天边的晚霞一般艳丽,幸好春痕以为是热气蒸的太久的缘故,所以并没有在意,赶忙帮她绞头发。
曦之的头发又黑又顺滑,长长的垂到膝盖弯,十分的漂亮。春痕自己的头发比较细软,所以对她的好头发向来羡慕不已,也非常小心谨慎地替她打理着。大夏朝对女子的头发十分看重,又一头如云秀发,是非常令人羡慕甚至嫉妒的。
待头发都绞干得差不多了,春痕又给她倒了碗茶,坐着陪她慢慢地喝,曦之知道这是春痕担心自己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,怕她这样子睡下后容易着凉,所以也就不急,只细细地品味着。
“小姐,今儿晚上你确实任性了些,如今局势不好,老爷再三交代过,要注意你的安全。可你这样子,会叫我们下边的人很难做,通知观主吧,又怕闹得人心惶惶,不说吧,又担心真的有事。”春痕终是忍不住,又提起了这事情。
曦之也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,于是含笑点头道:“春痕姐姐别生气了,今儿的事确实是我不对,往后绝不再如此妄为了。”
“嗯,这样就好。”春痕微微叹着气应道:“小姐,我也不是怪你,只是而今不比小时候了,行事为人都要顾忌着些,你是堂堂的相府千金,又是太后的侄孙女,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,一丝儿的行差办错都不行。”
听了这话,曦之也收起了轻慢之心,素日里她也知道春痕是个稳重妥帖的,却不想她一个没读过圣贤书的丫头,也有这样一番见解,遂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道:“好姐姐,你放心,今后我一定多加小心,再也不会如此任性而为了。”
见曦之说得如此郑重,春痕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,虽然偶尔有些淘气,但待人接物以及礼仪谈吐却是从来不输人的。也正因为这样,她也才更加的喜欢,大心眼里为她打算筹谋。
“小姐也别怪我啰嗦,平日里你也都做得很好了,只是偶尔放纵一下而已,我也知道小姐明白这些道理,不过是在一旁多心,白白提醒一下罢了。”春痕一边帮她铺床,一边笑道。
曦之笑嘻嘻地偎过去,攀着她的肩膀半是撒娇地说道:“好姐姐,我哪里会嫌你啰嗦,你哪天若是不在我耳边说了,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呢~”
“你呀~”春痕宠爱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,笑着白了她一眼:“一张小嘴儿像抹了蜜糖一样,专门来哄我。”
“天地良心,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~姐姐要是不相信的话,要不要我对天发个誓?”曦之故意一脸凝重地说着,还作势要举手发誓。
“好了好了,还发誓呢~你还是早点睡吧,刚才进门时,不是一直嚷嚷着累吗?”春痕自然不会让她为了这么点事儿,真的去发誓,于是随口转移了话题。
“嘻嘻”曦之涎脸一笑:“那我就当姐姐是相信了噢?”
“嗯,相信了,相信了,快点把被子盖好睡吧,乖~”春痕懒得和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,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说着,一直看着曦之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细长平稳了,这才笑着摇摇头,轻轻地放下了罗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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