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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宇挑眉,大手一翻,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,在他果断凌厉的字迹后面,紧跟着三个娟秀小字,两个名字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一样。
他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扔在桌上,嘲讽的勾起唇角看向米晓曼,“果然女人都吃这一套,你心里现在是不是乐的开花?”
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敲响,杰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“少爷,医生说该换药了。”
米晓曼又气又恼,抬起脚毫不客气的就踹到了方宇受伤的那只腿上,方宇疼的倒吸一口冷气,她看也不看,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转身就走。
房门咔嚓一声被打开,杰瑞探进一个脑袋,“少爷,你……”
刚说一半,米晓曼风风火火的身影就猛的拉开房门,快步走了出去。
杰瑞一个趔趄闪了进来,却见自家一向很有气势的少爷正抱着腿龇牙咧嘴,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!”方宇怒道。
这个死女人,也太胆大了!
杰瑞被吼的一个激灵,赶紧解释道,“不是我啊少爷,是,是医生说到了换药的时间了……”
杰瑞心里有些发憷,他可很少看到少爷这样发怒的,以往少爷就算发怒也顶多是那种斜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你,少爷这是怎么了?
方宇皱眉,看了看时间,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中午两点。
她就这样一声不响的陪他这么久?
心底不知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,方宇搞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只能烦躁的捏了捏眉心,“秦美月走了?”
杰瑞嘴角抽搐了一下,哀怨的看向方宇道,“早走了,秦小姐那脾气您也知道,我都快被秦小姐的眼神杀死了。”
方宇斜着眼扔过去一个眼刀子,幽幽道,“反正你也死那么多次了,不差这一次。”
杰瑞咽了一下口水,不敢再抱怨,退到一旁让医生给方宇换药。
米晓曼走出病房的时候,安雅正不断在走廊里走来走去,低着头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米晓曼走过去,一拍她的肩膀,安雅吓得叫了一声,看到是米晓曼,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她,“你终于出来了,真是吓死我了。我还以为那方少要把你碎尸掩埋了呢,正想着等我数到一千就冲进去救你!”
米晓曼无语的拿出手机,打字道,“等你数到一千,我连肉末都没有了。”
安雅嘿嘿一笑,拍了拍米晓曼的后背,“你这不是没事嘛。”随即她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米晓曼手里的手机,“手机回来了?真的假的,方少居然这么大方。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?”
米晓曼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,随即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。
“太棒了,我们公司有救了,我们也不会失业了!”安雅光顾着激动了,也没有察觉到米晓曼的异常。
米晓曼与安雅一起,将手机里的视频交给了老板,在全公司员工都震惊的视线中走出了公司。
米晓曼轻轻松了一口气,却觉得自己精神已经疲惫到极限了,身子绵软无力,太阳穴都隐隐发痛。
“嘿嘿,真是太棒了!我已经能预想到明天的各网站头条都登着咱们报社的新闻了,晓蔓你真的是太棒了!走,我们今天好好去吃一顿。”安雅激动难耐,双眼已经放光了。
米晓曼抱歉的摇了摇头,在手机上打字道,“我今天还有事情,下次再一起去吧。”
安雅嘟了嘟嘴,“好吧我想起来了,今天是你跟王浩难得见面的日子,唉,就留我孤家寡人去吃饭去吧,你这个重色轻友的,就好好约会去吧。”
米晓曼苦笑了一下,跟安雅挥了挥手,坐上驶来的公交车便离开了。
她跟王浩虽然在一个城市,但是却在偌大城市的两端,每两个星期才会约在老地方见一面,今天正好又到了见面的日子。
米晓曼心里有些复杂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浩。
如果将事情全都说了,王浩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吧?就算不能理解,他也有权利知道真相,做出自己的选择。
心绪徘徊间,公交车已经到站。
走进月光会所,这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地方,每半个月他们都会在这里见面。
米晓曼在订好的位置上等待着。
别的餐桌上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,米晓曼始终都一个人在等着王浩。
饶是米晓曼那么好的耐心,仍有些微微着急,她蹙眉看了看时间,从她三点从公司出来,到现在的六点,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。
她叫住一个服务生,低头在手机上打字,递过去给那人看,“请问今天这个位置有人来过了吗?”
那服务生怪异的看了她一眼,但还是掩下眼底的好奇客气的说道,“小姐您稍等,我去前台查看一下。”
过了一会,那服务生走来,说道,“小姐,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您,还没有人来过。”
米晓曼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,这才拿起手机,给王浩发了一个简讯:到了吗?
那边许久没有回复。
米晓曼拿着电话,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和方宇讲电话的经历。
她犹豫了一下,忍住心下的忐忑,将电话拨了过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给人打电话,以前因为她失语症的原因,都是跟人发简讯。
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,那边一个惺忪朦胧的男声传来,似乎还没有睡醒,“喂?”
米晓曼不由的紧张了一下,张了张嘴,还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。
“说话,谁?”那边的声音已经透着不耐烦了。
米晓曼不知如何是好,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,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,“这是谁接电话都不说话?来我看看,唔,米晓曼,米晓曼是谁?”
米晓曼心里一乱,匆匆挂断了电话,四肢的血液像是全都倒流一般,都冰冷冷的。
手中的电话响起,是王浩打来的,米晓曼直接挂断。
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理清自己的头绪,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,更不知道要怎么听他的解释。
王浩一次次的打来,米晓曼不断挂掉,她转身跟服务生点餐,一个人开始慢慢的吃东西。
从昨晚开始蹲守监控方宇和白雪开始,她到现在都没有吃饭,胃里空空的,导致心脏也有些难受。
突然,手机传来一条简讯,是王浩发来的:对不起,我忘记了是今天。在老地方等我,我去找你。
她刚要回复这条简讯,手机一震,简讯框又弹出一条信息:死女人,你敢挂我电话?
米晓曼一愣,随即打开通话记录,发现一个陌生的号码也安静的躺在列表里,显然被她挂断了两次。
刚刚她的心实在太乱,光顾着挂断王浩的电话,却没注意到这个陌生号码。
最近的骚扰电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逼真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认识的人。
只不过她米晓曼认识的人实在少得可怜,所以才不会上这样的当,她叹了口气,随手将手机关机,继续安静的吃着食物。
她吃的很慢,很优雅,动作慢条斯理,却不会显得小家子气,整个人的身上都透着宁静致远的气息,在这个略喧闹的餐厅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很没有存在感。
但是只要是注意到她的人,都移不开眼睛了,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两眼。
方宇走进餐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这时候,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一个男人,直奔米晓曼而去。
“晓蔓。”王浩气喘吁吁的坐下,拿起水杯给自己灌了一口冰水,看样子是赶路来的。
米晓曼缓缓抬头,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巴,这才点了点头,对他笑了一下,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僵硬。
王浩看了她一会,似乎在犹豫不决,但终于还是张口说道,“晓蔓,其实我今天是有事情跟你说的。”
米晓曼拿出手机,在上面打字道,“我也有事情跟你说。”
她刚想把手机递给王浩看,却被王浩看也不看的压在桌子上。
“你别打字了,听我说完。”
米晓曼看了看被他压着的手和手机,心底隐隐有些失落。
从来都没有人有耐心一直看她打字吧,王浩也不例外。
“刚刚电话里那个女人……她活泼开朗,她会跟我撒娇,她每天会跟我讲很有趣的事情,她……”王浩看到米晓曼那双平淡无波的清亮双眼,怎么都说不下去了。
米晓曼勾起唇角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王浩深吸一口气说道,“她很正常,我喜欢与她在一起的感觉。对不起,晓曼,是我辜负了你。”
米晓曼半垂下眼帘,遮盖住眼底的苦笑,她想说,她也是正常的,除了不能用语言表达,她与正常的人是一样的。
她也想跟他讲生活里那些开心的事情,可他从来都没有耐心等她打字出来。
旁边的客人和服务生都将视线投向这边,大多数人都看出来米晓曼是用手机打字交流的,并不能说话,尤其是这里的服务生。
人们投过来的视线有怜悯,有气愤,还有事不关己的看好戏神色,这些都让米晓曼更不想在手机上打字表达什么了。
她只能抬眼,平静的看向王浩,半天才点了点头,努力发出了一个单音字,“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