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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聂芷难得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成熟来,季叶笑了起来,牵住聂芷的手往楼下走,一边道:“你父亲的手艺很不错,要是你们跟我们住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聂芷跳下最后一个台阶,摇着头道: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聂芷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他,杏眼里闪烁着光芒,她道:“这里不适合我们生活,这里适合你们。”
季叶蹲下来,他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聂芷了,要想达到平视的效果只有这个办法。他望着聂芷的眼睛,唇角挂着深不可测的笑容:“是么?我为什么觉得你的理想生活跟我们的差不多?难道你不愿意多挣些钱买个好房子让家人过得舒适么?而且,你现在所追求的不也是这个么?”
见季叶按着字面上的意思去理解,聂芷也是无奈了,她晃晃季叶的手指,慢慢道:“我所向往的生活确实跟现在差不多,可是那一定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。我家和你们家并没有什么大的交情,无故住在这里,这不仅是伤害我的梦想,还会伤害到我那朴实的家人的心,所以,别只为了你自己高兴。你乐意的话,可以每天都来我们家,我们会把你当成客人,可我们永远不接受别人的施舍。”
“施舍?”
季叶咀嚼着这个词,半晌后一笑道:“我是真心喜欢你们,希望自己家能热闹一点,你却这样刺伤我的心,你这样真的好么?”
聂芷撇撇嘴,嘟囔道:“这里还不是你的家吧?话说,你每天都呆在这里自己家怎么办?你父母能同意?”
季叶不以为然道:“不然呢?他们整天吵架,没什么感情干脆趁早离婚好了,闹得家里乱七八糟。我不过是出来躲祸的,难不成他们还要干涉我?聂斐一向跟我父亲交情好,我父亲当然放心让我呆在这里了。”
聂芷赶紧绕开话题,毕竟一个不和睦的家庭是隐私,她只爱八卦些小事情,这么严肃的事情还是避免为好。
季叶咧嘴笑笑,径直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小纸屑。“走了,吃饭去。”
聂芷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,俨然吃饭已经成了最重要的事情。到了饭厅,聂斐和父亲正把酒言欢,结果给吓了聂芷一大跳。眼见着父亲又要喝一杯,聂芷赶紧冲过去,一把把父亲的酒杯给夺了下来,跺着脚道:“爸爸,妈妈不是说不让你喝酒的么?”
父亲哭笑不得,诱哄道:“爸爸就喝一口,小芷拿过来,你不跟妈妈说就是了嘛。”
谁知聂芷并不让步,反倒皱着眉把酒杯放到一旁,一心教育起父亲来。
聂斐撑着下颌望着这边,眼里的笑意是怎么也遮不住的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再加上一个季叶,聂芷瞬间就觉得这个世界颠了个个头。
父亲倒也耐心地听着她说话,等到后来聂芷休息的时候,父亲赶紧道:“小芷你饿了吧?看,爸爸烧了红烧肉,还有肉沫茄子,都是你喜欢的菜啊。”
聂芷心里一郁卒——难道她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可以用美食收买的人么?好吧,她是。于是她瞪了眼父亲,强硬道:“爸爸,你不准喝太多,要是让自己身体不舒服了我就,我就~”
糟了,用什么来威胁父亲比较有震慑力呢?
聂斐在一旁凉凉问道:“你就怎么样?”
聂芷反过头去认真道:“爸爸,你要是喝多了,就生不出弟弟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
原来父亲正趁聂芷放松的时候偷喝着呢,却没想到聂芷放了这么一个大招,立时就把自己给噎着了。
聂芷得意洋洋道:“妈妈是不会跟你生弟弟的,爸爸,到时候你就要睡马路去了。”
那边季叶和聂斐大笑了起来,一个捂着肚子,一个在捶桌子,聂芷鄙视了他们一下:这俩二货!
父亲无奈地看着她,微笑道:“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?”
“隔壁家小胖他妈妈就要生小弟弟了,我听她们聊天的时候经常说这个。”
父亲一拍脑袋,懊恼道:“都是我的错。好了,小芷,我不多喝,你先吃饭吧。”
聂芷这才欣慰地点点头,路过聂斐的时候他们还笑个不停,她不动声色地问了声:“叔叔,你们还好吧?笑得肚子有没有抽筋?”
脚下却动作个不停,一人飞快地给了一脚,然后溜之大吉。聂斐哎呀了一声,抬眉来了句“真这么不留情面啊”,一旁季叶更是一边笑一边喊痛:“小芷,你太逗了!”
聂芷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,他们笑点有那么低?父亲更是一头雾水,他望了望季叶和聂斐的表情,心里好奇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。他要是知道聂斐和季叶在笑聂芷的二,一定会跟着笑的,自己家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的。
用过午饭后,聂芷在楼下看了会电视,接着被季叶给拽到楼上去了。季叶一边拉她一边道:“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?艺术才是最精彩多姿的,来,跟我一起画。”
聂芷默默忍着没有吐槽,季叶这个没童年的家伙!
这一天过得还是比较充实的,聂芷揉着因为捏着画笔而有些酸疼的手指,跟在父亲身后小步走着。不知不觉,她的思绪又飘远了。
七月就是父亲最后一回考试了,如果这一次全部通过的话。论文也准备好了,只要答辩通过,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。真是感谢还有个聂斐存在,至少他能代替自己做到很多事情,比如教父亲学习,比如跟父亲聊天。这些忙,如果她终有一天要偿还的话,她想,这些人情是完全偿还不了的。可她不知道的是,聂斐和季叶也欠着她们一家的人情债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父亲发觉聂芷走神,先是喊了她两声,见聂芷不搭理,他疑惑地将聂芷扶过来,因为她脚下就有个石头。
聂芷一惊,抬眼看见父亲正看着她,假装失落道: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可以当小芷的老师啊?”
因为父亲曾开过玩笑,等他拿到了证书,可以教习中学的时候他想去聂芷的那所学校,教聂芷历史。毕竟从中学的时候他的历史就是出了名的好,基本没有他不知晓的历史事情,考的自考本科也是历史专业,只希望有一天他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。
父亲一听便笑了,无奈道:“还早呢,要看这一次爸爸能不能通过考试啊。小芷那么聪明,想来也不需要父亲教什么的,自己就能学会了是不是?”
聂芷骄傲地点头,她抱住父亲的手道:“我爸爸最厉害了。”
父亲宠溺地笑笑,好心情地把聂芷抱起来,让她的脸蹭了蹭自己的,亲昵道:“就冲我家宝贝这句夸奖,爸爸抱你回去!”
聂芷欢呼:“爸爸最好了。”
所幸她还没有长高多少,就是有些重,嗯,爸爸应该能承受的。毕竟是当过兵的嘛,她父亲最厉害了!聂芷乐滋滋地想着,却感觉到一道探寻的目光投向自己。
她转过头去,正巧看到旁边一栋居民楼上的窗户瞬间被推开,里面冒出了一个身影,她一见就慌了神,赶忙挥手做口型:“千万别出来!”
对方显然没看到,自顾自地喊开了:“小芷,小芷——”
聂芷头疼地捂住眼,这姑娘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情呢?跟别人私奔过的姑娘名誉是不好的,父亲还不见得怎么看她呢。
父亲顿住脚步,低声问道:“小芷,有人在叫你?”
聂芷无比庆幸父亲的听力,她直接忽略在楼上挥动双臂张大嗓门的那姑娘,笑道:“没有吧,好像是在喊‘小子’。”
听起来是那么回事,父亲把聂芷提了提,继续往前走。
于是聂芷回头,一脸郁卒的表情看着逐渐远去的那人,心里默默道:我明天再来找你,我亲爱的聂兰姐姐。
话说聂芷的招呼不仅没得到回应,反倒聂芷还跑了,不由得让她一阵失落,怎么回事?能在这里看到小芷已经很神奇了,小芷居然还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?
她得跟李想说说,这样想着,聂兰关上了窗户。
回到家的时候聂芷先是跟家人蹭了蹭,在体会过一番家庭的温暖后聂芷笑着躲进了空间,抱着周晴之又是一顿蹭。
周晴之推开她,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,直到伸手来帮聂芷抹了抹眼角的一点污渍。聂芷笑弯了眼,轻声道:“猜猜今天我遇到了什么事情?”
“玩得开心就好,过程都不重要。”
聂芷拉着她的手摇了摇:“就听我说说嘛。”
撒娇的聂芷对于周晴之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,于是她抬起了脸认真道:“那你就说给我听,反正我猜不出来。”
聂芷瞬间乐呵呵,一五一十地道来,末了还笑道:“真是缘分不是么?我和聂兰又相遇了。当初我帮她逃离开那个地方,现在我们又遇见了。”
周晴之表示赞赏:“你当时做的是对的,聂兰和李想应该现在过得还不错。”
“是呀,我明天去找他们怎么样?”
周晴之轻轻答:“没问题呀。”r11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