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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城木琴来的次数多,到了中心地段便下了车,自个去采办家中所需物资去了。聂云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好一会儿回过神来,轻声说了句:“注意安全才好。”
坐在后座的两萝卜头不敢说话,生怕惊扰了三十而立的大叔对爱情的憧憬。
不防聂云朝他们笑笑,朗声道:“马上就到了,背好书包,跟着连长上!”
聂芷行个军礼,洪亮吼出来:“是!连长。”
杜璟桓被这阵势惊了一惊,少年细长温润的指去拉聂芷搭在眉上的手,小声道:“怎么回事?”
聂芷故作高深地摆摆头,哼哼笑道:“我们连长是大英雄。连长,是不是?”
连长哈哈大笑,并不回头,“璟桓侄子,我以前当过兵,可惜没混到连长就回去娶了小芷她母亲。这一直是我心中遗憾,小芷知道了就老爱这样称呼我,你别见怪,这孩子怪活泼的。”
杜璟桓闻言竟是眉眼舒展,他道:“小芷这样很好,若她是沉默怯弱的女孩子,便不会那么讨人喜爱了。”
聂芷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喷笑,她脑海里顿时回荡着四个字:“讨人喜爱”,这就是杜璟桓对她最真实的看法了吧,这就打入内部了?
聂父看聂芷得到赞赏后高兴得眉眼弯弯的模样,诶了声,刻意拉长音道:“你哪里看出这孩子讨人喜爱了?我怎么没看出来?”
“爸爸,”聂芷去腻他,聂父立时投降,苦苦笑道:“惹人喜爱倒是好,也有可能阻碍她的人生。”
杜璟桓眸光冷了冷,显然他没想到这点,心绪转了又转,他试探道:“我父亲人很好,叔叔你也知道。”
聂父空出手来摆了摆,道:“你们相差太多。”
杜璟桓敛下长睫,表情淡淡,像是问了自己一句,聂芷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说话,那声太轻,也许就没有说出来过,瞬间消散在空气里。
说着实话,聂芷知道他们在对话些什么,但她没弄懂父亲和杜璟桓最后说的那句“你们相差太多”是何意,是说杜璟桓和杜父相差太多还是……
良久汽车一停,聂芷收回投在窗外的目光,露出好奇的表情,“爸爸,我们到了么?”
聂父笑笑,轻声道:“是啊,小芷,到了。“
聂芷被先下车的杜璟桓接了出去,小书包被他背在身后,下面遮不住一个黑色的大书包,看上去是空空如也。
将视线移转开去,聂芷看到面前元城图书馆庞大的规模。房屋只一栋,却建造得极大,足有六层,表面覆盖了不少青苔,虽然老旧,但气势凛然。
聂芷拉住父亲的大掌,问道:“爸爸,这就是图书馆么?“
聂芷前世也算见过不少次这图书馆了,但此时她必须装出三分惊讶三分好奇三分感慨一份惊怯来,莫看小孩子简单,要假装得活色生香可难的很。
聂父揉揉她的发顶,把她抱坐在臂弯,道:“是啊,很大吧,元城就图书馆弄的还可以了。等会进去你会看到很多哥哥姐姐在看书,千万不要乱走或是吵闹,不然会被管理员骂的。咱们小芷最听话了,是不是?”
聂芷十分乖巧地微微点头,看着杜璟桓道:“要哥哥抱。”
说着聂芷张开双臂,圆滚滚的身体一下子滚入杜璟桓怀里。少年掂了掂,将聂芷抱得更稳。
聂父无奈道:“小芷,到爸爸这来,哥哥抱不动你的,不要累到哥哥了。”
大人说着否定的话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,聂芷一撇头,抱紧杜璟桓,小脑袋埋进他怀抱,瓮声瓮气道:“要哥哥抱,不要爸爸。”
杜璟桓轻巧一笑,目光温润明朗,“没事,叔叔,我们进去吧。”
聂父只好跟在他们身后,边摇头边笑,“看你们这亲热劲儿,不是兄妹倒胜似兄妹了。小侄子,以后小芷出嫁你干脆就抱着她上花轿好了。”
这本是聂父的玩笑话,杜璟桓听罢却抖了抖手,面色隐约不对劲,他扬了抹微笑,声音听上去有些吃力,“等小芷出嫁,我会来的。”
聂芷只当是自己太沉累坏了杜璟桓,她抓抓头发,“哥哥,你累不累?要不让我下来走路吧?”
杜璟桓低眼看她,将交错的手往上抬了抬,温声道:“没事,哥哥能抱得住小芷。”
聂芷不知道该说什么,她偏了头去看天,懊恼着骂自己干嘛不好好赖在父亲怀里。
台阶不高,十几步的样子。说来也奇怪,杜璟桓开始面上带点苍白,到走上台阶时面色已恢复红润,细致的皮肤时不时蹭着聂芷的脸蛋,聂芷埋着头,悄悄红了脸。
聂父跟在身后,一身休闲套装,眉目如画,清俊温和,长身而立的模样倒是引来了不少注目。接着人们注意到前方抱着小孩的少年长得也是清秀淡然,凤眼生得极好,潋滟流光又自带凛冽,年纪虽幼但满身气度风华。至于他怀里的孩子只能看得出是个女孩,黑亮的长发扎成小辫,浅碧色的衣裳可看的出是时兴的小孩服装,贵是不贵,光看背影却端地觉得气质契合。
聂芷突然从杜璟桓肩上探出个头来,朝着自己父亲笑得灿烂,“爸爸果然长得帅。”
聂父一下没踏上台阶,一个趔趄,稳了稳身形失笑道:“什么叫果然?”
聂芷左右摇晃着头,抱着杜璟桓一阵笑,“就是没有哥哥帅。”
杜璟桓也不插话,他回头看了眼聂父,轻轻道:“叔叔当心点,小芷开玩笑呢。”
聂父哽了哽声,他三两步赶上杜璟桓,仔细盯着杜璟桓瞧了瞧,委屈道:“哪有,小芷你看,明明我比较帅,璟桓还没长开呢。”
聂芷捂着唇笑得眉眼温婉,她这父亲啊,就是孩子气,偏偏为人也正直,天知道她有多爱他。
到了图书馆门口,聂父也不和聂芷再说玩笑,将聂芷从杜璟桓怀里抱出来,他温声道:“我和小芷去二楼的儿童阅览室,等会我们就在柜台集合。带着手表吧?十一点半出来好不好?”
因为一楼的书都是在第一层的柜台付账,聂父便选择了这个地方。这是好友的孩子,他理当为他负责任。
约定好了聂父带着聂芷上了二楼,聂芷看杜璟桓等在原地看她离去,眼眶突然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