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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听完了之后都是沉默,就连季叶也没有说话,他看着聂芷,眼里泛着酸意。
父亲首先起身,走到聂芷面前,单膝跪下,他低下头,哑声道:“小芷,爸爸错怪你了,对不起。”
聂芷手忙脚乱地去扶他,反被他双臂一伸抱进怀里。
她含着泪,却微笑。
“爸爸,我没有生你的气,你打我是应该的,毕竟我欺骗了你们很久。”
父亲抚摸着她的头发,手却有些颤抖。
季叶咳了咳,道:“现在大家都知道小芷是怎样一种情况了,很严峻,请大家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,越多人知道对她越不利。尤其是国家那些科研分子,他们要是把小芷捉过去做实验就完蛋了。”
奶奶点点头,一手握住他的肩膀,郑重道:“你可以放心,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为什么你这么冷静?你早就知道么?”
季叶额前落下几滴冷汗,他打着哈哈道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
开玩笑,小芷都挨了一巴掌他不得挨棍子?die,且行且珍惜。
聂芷从父亲怀里挣出来,她把父亲扶起,又擦了擦眼泪,道:“季叶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。这件事影响太大,所有人都会对起死回生感兴趣,到那时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会被抓起来的。爸爸妈妈,爷爷奶奶,你们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。”
话里没有提到季叶,可所有人都明白,不管季叶是什么人,他都为聂芷所信任,为这个家所信任。
在短暂的沉默后。病房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,聂芷抱着硬是缠上来的聂蒙,用脑袋顶了顶他的,谁料聂蒙还会顶回来。
季叶坐在她身边,轻声说:“小芷,这样的情况是你希望的么?”
聂芷转头看他一眼,唇角一勾。笑了。
“是我所希望的。还好我的家人不曾离弃我。”
季叶立马舒了口气,佯装庆幸道:“真是太好了,我真以为我得收养你一辈子了。你得吃我多少米饭啊?!”
聂芷:“……”
季叶笑了声,摸摸聂蒙的脸,反被含住了手指。
“咕咕。”
咬词并不清晰,但聂芷和季叶都听的出来是“哥哥”。季叶笑开了怀。
他逗聂蒙:“再喊一句。”
聂蒙一脸嫌弃地把他手指一吐,转过了脸。
季叶郁卒。聂芷哈哈笑着抱紧了聂蒙,冷不丁又扯到脸上的伤口,痛得她直吸气。
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的母亲忙道:“怎么了怎么了?要不要去看下医生?”
聂芷摆摆手,捂着一边脸道:“不用了。到时候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导致的,多尴尬啊。”
说的也是,聂芷奶奶啪一巴掌甩到聂芷父亲的后脑勺上。冷声道:“都是你干的好事,要是小芷毁容了。嫁不了人怎么办?”
聂芷急着开解:“奶奶,我没事,你别怪父亲了。”
偏父亲还一脸愧疚之色,瞧得聂芷心里罪恶感顿起。
这时有人的手机铃声响了,聂芷四下环顾,怎么也没想到是聂斐的手机。
她忙按下通话键:“聂斐叔叔。”
聂斐在那边被噎了下,半晌没说话,最后才无奈道:“叫什么叔叔啊?我们明明差不了几岁的啊。”
聂芷从善如流,“聂斐。”
要不是家人都在身边,她才不会喊他叔叔。
聂斐“嗯”了声,问:“你和聂兰他们说好了没?要不要这套房?不要我就把它卖掉。”
聂芷捏着手机走到窗边,看天色乌黑,偶尔有星光闪耀,不免笑道:“他们说想先看看房子,怎么?有人要买你的房子了?”
聂斐也笑了起来,在月凉如水的晚上好像一阵清风。
“是啊,卖到七十万,我有点心动呢怎么办?”
聂芷“切”了声,“心动也不准卖,你自己不是说要留给聂兰姐的么?不能说话不算数。季叶也在我身边,他可以作证。”
“我哪有说话不算数?聂兰要是愿意要我就给她,不愿意要我就卖掉,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?”
聂芷起了好奇心,问:“是谁要买你的房子?”
聂斐含糊道:“一个同事。”
聂芷的语气突然就无奈了起来,“那就只能对不起你同事了。这么好的房子,还都装修好了,最主要是免费送,聂兰不会不要的。”
聂斐应道:“那你把电话给季叶,我跟他说说事情,最好房子这件事能马上定下来。对了,你要卖火锅店的事你跟他们提了没?”
聂芷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没有提。还有,我今天在医院,我跟家人说了我的事情。”
聂斐早就猜到了,也没说什么,只问了下情况,得知她家人没有排斥也就放心了。
电话挂断,父亲站在她身后,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,压着声音道:“小芷啊,聂斐是你叔叔。”
聂芷以为他是怪自己没有用尊称,忙解释道:“我忘了,我下次一定喊他叔叔。”
父亲的神色却还有不满意,他定定地看了聂芷一会儿,抿抿唇道:“算了。”
聂芷死都没想明白父亲要说什么,她的目光落在和奶奶说话喜笑颜开的季叶身上,忽而就懂了。
她把父亲拉到窗边,小声道:“爸爸,我对聂斐就像哥哥一样喜欢,你别多想。”
父亲深深地看了眼她,眸里星光璀璨,她却看到了希望与重生。父亲沉声道:“希望如此,聂斐也是有喜欢的人的。”
聂芷眉心一抖,她佯装好奇地问道:“爸爸你怎么知道?他从来没说啊。”
父亲摸摸她的头不说话。夜里凉,他关上一大半的窗户,带着聂芷回到沙发前。
同病房的病人在家人的搀扶下回来了。是个中年女人,笑起来很和蔼。
聂芷忙走到一旁不堵住他们的去路,那女人的儿子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她看了看手表,道:“九点了,爸爸,要不你和奶奶今天回去休息一下,我和爷爷在这里守?季叶。你也该回去了。等会路上没出租车了要怎么办?”
季叶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淡定道:“嗯。我也要回去了。你们自己商量好谁守着,不能总是一些人固定守,别到时候阿姨身体好了,你们又生病了。”
聂芷表示很有道理。便把聂蒙抱给父亲,挑了挑眉笑道:“爸爸。你们回去吧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她可以看得出来,父亲从昨天到今天没有闭过眼,而且父亲今天还连着上了五节课。容貌憔悴地很。
父亲略一思索,同意了,但他要求聂芷也回去休息。聂芷懊恼了下。跺了跺脚,道:“爸爸。我是个大人了,你不用担心我,爷爷一个人也不方便。”
爷爷眉毛一扬,神情严肃道:“你给我回去,不许耽误了明天的课程,而且你不是还要敷药么?”
聂芷转头跟母亲撒娇,母亲笑着抱了抱她,然后把她的手递给父亲。
聂芷顿时哭天抢地:“我要陪妈妈,你们不要拦我。”
众人大笑,聂芷其实不能算是个很有喜剧气息的人,但她就是有本事让家人开怀。
季叶顺势握着她的手往外面走,“行了,别胡乱折腾,你再不弄一下你脸上那些东西,以后就真毁容了。”
聂芷撇撇嘴,却站在门口跟他说了会话,说到自己刚刚挂断的电话,她跟季叶说:“你现在跟聂斐住在一起,聂斐让你回去跟他讨论一下事情,电话被我掐断了,你也别介意。”
季叶没听懂,聂芷冲他摇了摇手机,然后扒开他的手把手机塞进去。
“喏,手机还给你,你快回去吧。”
季叶眉眼一柔,笑道:“晚安。”
聂芷也对他一笑:“晚安,好梦。”
“梦见你么?”
“嗯哼,有何不好?”
聂芷上前拍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你要是梦到我也是好事,至少证明你还是喜欢女人的。”
季叶哼笑几声,不答话。
等到几分钟后父亲和奶奶都出来了,聂芷看到趴在父亲肩上一脸亢奋的聂蒙,一手勾住他的手指。
“走吧,你爷爷会照顾你妈妈的。”
他们乘坐电梯下九楼,最后分道扬镳,季叶也找了个出租车走了,聂芷眯着眼看他上车,然后最后一个钻进出租车里。
他们在九点半的时候到家,父亲把自己新买的专门用来和家里联系的手机给了爷爷,在给医院去了一个电话后放心去洗澡了。
因为才四月中旬,并没有那么炎热,聂芷一家这两天换洗的衣服没有很多。
奶奶在洗完澡后把所有衣服都放在一个很大的蓝色盆里,拿洗衣粉泡开之后就开始洗衣服了。
聂芷蹲在她面前,脸上糊着一团草药。
“去看会电视,别老蹲着,不累呀?”
聂芷扭一扭脖子,问她:“奶奶不累么?”
奶奶失笑,“当然累,可是今天晚上不洗完衣服明天就不能去换你爷爷回来。你妈妈毕竟是个女人,你爷爷也只能照顾几个小时,等天亮了我就去医院。”
聂芷皱着眉抿唇,“要不还是我去照顾妈妈吧?我也这么大了。”
奶奶摇头道:“不行,你现在还是个孩子,需要学习和睡眠,我们会照顾好你妈妈的,别担心。”
聂芷无话。她以这幅身体来看的确还小,只能静静长大,积蓄力量。
她默不作声地陪了奶奶一会,而后起身去把脸上的草药洗干净,最后回房。
她坐到书桌前,开始写英文稿子。
字典就在一旁,茶水也在手边。长路漫漫,她须得小心地走下去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