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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娴点点头,依旧有些不敢相信,良久才问:“倚臻姑姑与玲衣现在怎样了?”
“姑姑与玲衣都受了伤,身上全是一条一条细细的棍痕,太医说她们需要休息,就让奴婢来伺候主子了。月童昨日掉进池水中也染了风寒,现在还发着轻烧。”
说话间简梨又换了张湿巾帕,子娴接在手中,思绪懵懂。这次的事定是卢卿墨帮忙查的清楚,只是不知道毓婉仪手中印有倚臻姑姑与玲衣手印的‘罪证’被如何处理掉了。
踟躇间小允子与小程子已送来膳食、糕点等,子娴二十几个时辰未有进食早已觉得饥肠辘辘。不想才食了口羹,听得小程子讲话,险些吐了出来。
小程子说:“今日有好几位娘娘送来了礼品,奴才也不知该如何处理,只全数记下名字,替主子收了下来!”
子娴撇眉,方才进的食物卡在喉咙处很不舒服,咳了咳道:“知道了,你们下去吧!”这就是后宫中的女人,当真是一群趋炎附势之人!册封的第二日因三阿哥事件被禁足期间有谁来送过礼?今日无罪安放,只怕是又来巴结了。
简梨端着一碟首饰走进子娴,笑道:“那些个娘娘岂能不来讨好主子?主子快瞧瞧,这些都是皇上派人送来的,玛瑙珠、银翠环,最是难得的是这一对如意安枕,单单瞧它清透的色泽已知是上等和田玉,偏偏雕工又如此精湛,百蝶舞可谓活灵活现,皇上可真真儿宠爱主子的……”
简梨只顾自己说着话,未曾瞧见子娴已冰冷的面颊,手中银块重重劈打在木桌之上,陡然起身冷冷打断道:“把这些都拿出去仍了!”
简梨惊恐,抬头望着子娴不知所措,“主子……”
“我说把这些都拿出去仍了,没听见我说的话吗?”子娴再次冰冷的语气打断,面色微微泛红。她清楚的记得那夜皇上重重打在自己面上的一巴掌,又岂会因为他赏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就原谅了他。
简梨不敢,‘扑通’一声跪地,颤抖着道:“主子恕罪,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啊,奴婢不敢……”
子娴听着越是气愤,大喝道:“住口,不要在我面前提他!他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,而我们却只能听命吗?”说话间伸出双手用力一扯将碟盘扯入自己怀中,几步行至寝殿门口轻轻抛到早已放草枯萎的园中,顿时金银落地之声,玉石碎裂之声冲刺进耳膜当中,子娴瞧也不瞧一眼,将门紧紧掩上,回屋闷坐。不曾料到的是眷音阁门口一颗脑袋伸缩不定,见子娴扔掉玉器之后,忽然转身向着恩馨宫外跑去。
半个时辰之后小公恭恭敬敬跪在乾和殿中,正上方是正在阅奏折的皇上,一旁柯公公不可思议地重复小公公的言语道:“你是说卫才人把皇上赏赐的珠玉翠环,全数给扔了?”
小公公点头,“是!奴才瞧的真真儿的,全扔了!您特地命人打造的玉枕也给摔碎了,碎片落得眷音阁满园都是。”
皇上听着明显一震,面色已极其难看,心中仿佛有一簇急火想要发泄,“她可有说什么?”
那公公想了想道:“卫才人很生气,命她的丫头以后不许再提皇上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如何?”皇上放下毛笔,眼中的愤怒已无法掩饰。
“而且她还说皇上利用权势为所欲为,她不要听命于你,不想被你摆布。”
皇上听着越是愤怒,陡然起身怒道:“柯公公,随我去一趟眷音阁,朕倒是要瞧一瞧她如何做到不听命于朕,不受朕的摆布。”说罢拂袖,抽身离去。留下仍跪地的小公公,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不过半注香的时辰皇上已到了眷音阁,远远已听得淡淡琴音传来,越是走进越是清晰可闻,琴音中还参杂了子娴清澈的声音,轻轻吟唱道:“桃花暖,杨花乱。可怜朱户春强半。长记忆,探芳日。笑凭郎肩,殢红偎碧。惜、惜、惜。 春宵短,离肠断。泪痕长向东风满。凭青翼,问消息。花谢春归,几时来得。忆、忆、忆。 红酥手,黄藤酒。满城春色宫墙柳。东风恶,欢情薄。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错、错、错。”
月童的声音道:“主子怎的又弹起《钗头凤》了,今儿已是第十回了,最后一句‘红酥手,黄藤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’奴婢都会背了。”
子娴有些惊讶,“已经十回了吗?我怎的竟不觉得。”
“主子若是心中不舒服与奴婢说说吧,别搁在心里头,难受。好在现在总算查出杀害三阿哥的真正凶手,还了主子清白,皇上今日也赏了好些贵重的东西,至少他心中是有主子的。”
子娴摇头,“泼出去的水,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。在芍药谷我与皇上推心置腹相处了近一月,到了宫中他却还要怀疑我,还因此努了我一掌,岂是说忘记就忘记,说过去就能过去了的事儿。”
月童继续道:“但也说明皇上心中是有你的。”
“有又如何,没有又如何?这个后宫什么都不缺,缺的就是情有独钟!皇上或许现在因一时新鲜,觉得我与宫中其她女子不同,一时对我心生好感,久而久之,我对他没了吸引,落个怎样的下场还是个未知数。瞧瞧今日的茗昭仪,就是我的前车之鉴。”子娴的语言末端已带上几许凄婉的语气。
皇上听着心中似有所触动,方才还愤怒的心境顿时荡然无存,几步行道廊下,往子娴寝殿方向而去。不想才走了几步,小允子忽然走出,挡在皇上面前,跪地请安:“皇上吉祥!”
皇上止步,关切道:“你家主子可有好些了?”
子娴惊讶,忙止住言语倾听这廊外的对话。小允子的声音传来,恭恭敬敬:“吃了太医熬的汤药已经好多了,下午醒过来还用了些膳食!”说话间响起一阵脚步声,与小允子再次开口的声音:“您不能进去,主子已经休息了!”【 - 为您精选好看的小说 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