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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外套脱给胡莉儿之后,江若离身上只剩下一件v领的半袖t恤,此刻她下|身穿着一条扎着裤脚的黑色登山裤,脚下踩着一双同色登山鞋,瘦高的身形,孑然立于春寒料峭的晨风中,衬着薄薄的晨曦,显得越发的挺拔如松,遗世独立。
今年的冬季似乎格外漫长,都已经五月中旬了,早晚竟还是很凉,栾树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,尔后便默默无声的站在她身边,陪着她一起望向位于五十米外的住院部大楼。
朦朦胧胧的熹光中,整栋住院部大楼几乎彻底隐没于腾腾的黑雾之中,那黑雾邪气凛然,雾雾绰绰,远远望去鬼影重重,普通人倒还好,或许最多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寒意而已,可恰好站在这里的几位没有一个是普通人。
华煜宸叶南栾树以及江若离,四人一字排开,炁场慑人,颇有些纵横四海中小马哥的风采,至于九儿?车还没停稳,这货就从窗户窜出去了,江若离知道他还在闹情绪,也就没有多加阻止,反正不管多凶险,只要他想跑,也没谁能困得住他。
“我说护士姐姐,你哪位朋友就在这栋大楼里?啧啧……,这可不太妙呀!”
华煜宸一边嘬着牙花子,一边说着讨人嫌的废话,听得江若离眉头瞬间便皱成了深深的川字。
江若离遥望着隐在黑雾中的住院部大楼,几不可查的轻叹一声,转而对叶南道:“叶南,今天算我欠你一回,我答应过要帮胡莉儿找到胡沣,结果却……,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,你……我……”
活了一百多年,江若离从来就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,出尔反尔,不顾大局,她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快在这一天丢尽了。
不等她磕磕巴巴的说完,叶南便拍拍她的肩膀,转身回了车里,临关上车门的那一瞬,他们的目光隔着几米的距离,深深的胶着到了一处,江若离莫名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,然后咣当一声坠了下去。
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同,又好像一切如常,没有任何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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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南关上车门,头倚着车座默默的闭目养神,脑海中满是江若离刚刚那为难到了极点又强作镇定的局促模样,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,有些酸涩,有些嫉妒,有些好奇,更多的是有些心疼,他不忍再看她继续为难下去,所以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。
他记得那个被他特别照顾的男孩子叫姚远,可是刚刚他们一直在说的那个人分明叫做莫邪,脑中突然闪过那天与江若离的对话,她问他你相信轮回转世吗?
心头莫名一动,叶南想他或许已经猜到,为何江若离会对那个完全没有任何瓜葛的男孩子特别在意了。
莫邪是谁?她的恋人吗?她们之间曾发生了怎样的交集,海誓山盟?至死不渝?
叶南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,他不愿去想,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直一直没边没沿的胡思乱想,这种混乱的情况几乎就快要将他给活活逼疯了。
“叶少,听我一句劝,要真上了心,就什么都别想,没听过那句话吗?要成功,先发疯,头脑简单向前冲。”
耳边,胡莉儿异常清醒的声音遽然传来,叶南闻言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,打从他一上车后就已经察觉到了胡莉儿醒了,只是既然人家愿意装睡,他也实在没必要一定揭穿。
“你知道?”
一句‘你知道’?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疑问。
叶南掏出烟盒冲着对方比了比,胡莉儿立时扑棱棱的爬起身来,很不客气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继而便似笑非笑的望向叶南,那意思分明就是等着他给自己点上的架势。
叶南好脾气的掏出打火机,先给她点上后,自己也点了一根,然后开了车窗,默默的抽了起来。
“叶少那眼中简直就容不下别人了,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,你觉得我像瞎子吗?”
胡莉儿按下车窗,胳膊肘随意的搭在车外,瞅她那叼着烟卷的模样儿,简直比叶南这纯爷们儿更加豪放了不知多少倍。
心事被人看破,叶南倒也不见丝毫不悦,大家男未婚女未嫁,谁看上了谁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,实在没什么可稀奇的。
见叶南并不反驳,胡莉儿不由深吸一口烟,继而再徐徐吐出,过分妖娆的俏脸尽数隐没于薄薄的烟雾之中,扑朔迷离得竟连叶南都有些看不清她了。
“叶少,这事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,事成之后,你准备怎么谢我?”
叶南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,闻言不由有些诧异的望向胡莉儿,胡莉儿见他看着自己,不由笑着摊了摊手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胡莉儿再下作也不会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,江老大救过我不止一回,是这世上我唯一不会伤害的人。”
胡莉儿说着便用一种丈母娘打量姑爷的独有眼神看着叶南。
“江老大身边牛鬼蛇神忒多,你是唯一靠谱的,我看好你,少年,加油吧!本小姐支持你!”
以叶南的身份而言,极少有人敢像胡莉儿这般毫无顾忌的拍着他的肩膀谈笑,偏偏胡莉儿又是个没脸没皮的,叶南竟也不恼,反而真的心情颇好的点了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“客气什么,记得欠我个人情就好。”
趁火打劫神马的最没品了,胡莉儿擅长的是浑水摸鱼,顺手牵羊,隔岸观火,假痴不癫,总之虽然她从没读过三十六计,却浑然天成的将其运用到了淋漓尽致。
叶南不置可否,微微笑着继续抽烟,胡莉儿见他不出声,只当他是默认了,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,她索性猛吸一口烟后,便随手将烟蒂丢出了车外。
“呐!先给你点福利,我见过江老大跟那孩子相处,满脸满眼的愧疚,就跟上辈子杀了人全家似的,压根没有半点情意,你放心,我太了解她了,她铁定会是你叶少的人,谁也抢不走。”
胡莉儿的话如一道雨后彩虹,瞬间便将叶南心中阴霾驱散一空,不得不说,虽然有时候胡莉儿确实有些不够讨喜,可你要想真的讨厌她,其实也很难。
“别怪江老大,她心里藏的事太多,我在一边看着都替她觉得累。”
“不会,我懂。”
叶南探身将手中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,惯常冷硬的五官因着此刻眼底的温柔缱绻,而显得柔和了许多,胡莉儿深深望了叶南一眼,心底不由跟着轻叹,自己向来眼光毒辣,看人精准,这一次却是有生以来最不曾走眼的一回。
那厢,江若离尚不知晓,自己无意中成就了旁人追逐一生都未必拥有的财富,一个啥时候都肯挺她,吃亏了还能笑着替她解释说‘我了解她’的朋友,一个无论发生任何误会,自顾自灌了一摊子老醋,仍心疼的道一声‘我懂’的爱人。
人生在世,得此二人,死而无憾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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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四点五十分,住院部一楼的大厅中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,正对大门的一方大理石屏风上,笔走游龙般书有一行大字,势如狂风,堪比江流。
善为医者,行欲方而智欲圆,心欲小而胆欲大。
————下书落款:唐孙思邈。
很不错的一方石屏,好字,好词,可惜偏偏罩了一层黑雾在上头,时不时的还有几张模糊的人脸浮与石屏之上,青白的脸色,狰狞的五官,忽隐忽现的恁的吓人。
华煜宸把玩着手中软鞭,一双凤眼时不时瞟一记游荡于回廊与楼梯间的阴灵,它们看起来也算不得有多凶险,或者说在医院中这种失了灵智又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实在太多,正常状况下除了使一些特别体弱者得点小病外,倒也不至于害人性命,可是不该有这么多,也不该同时都出现在这里。
有人在暗中捣鬼,这已然是毋庸置疑,甚至华煜宸都开始怀疑,不,不是怀疑,而是肯定,废弃工地那一出本就是鬼老虚晃一招,他真正精心布下的局,分明应是这里才对。
“护士姐姐,能问你个事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江若离此刻显然无心应对他的好奇,但见她深锁着眉头,抬脚便向楼梯口走去,不知是不是错觉,华煜宸总觉得此刻的江若离像极了一只明晃晃的火把,所到之处,鬼祟尽退,甚至有一只小鬼因为躲闪不及,竟然嗷呜的惨叫一声,转瞬便化为虚无。
此等神技,实在令华煜宸叹为观止,他不得不开始怀疑,江若离似乎对鬼祟邪物之类特别有震慑力,霸气侧漏得连他的师傅伐折罗法师都望尘莫及,而据他所见,她的本事可还远不及师傅高深,还是说她只对鬼祟邪物特别有办法?话说她不是出自神医门吗?是他太孤陋寡闻了吗?怎么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专门驱鬼镇邪的神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