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汐朝晚上去了宫中,随父皇和兄长一起祭拜了林晚秋,牌位就供奉在龙华殿内的暗阁内。
“今晚留在宫里吧。”沐昊宇舍不得小女儿,大晚上的跑个来回怪累的。
“明天一起出宫,街上会很热闹。”沐瑾明插话,好容易休三天,不趁机玩玩松散松散筋骨怎行。
汐朝点头同意,依然住在龙华殿后面的园子里,汐朝都有一年多没住过了,里面原样未动,打扫的干净整洁。
沐瑾明跟着汐朝进屋,感慨道:“就像回到了小时候,那时的你才一点大。”伸手比了个高度。
“你不也一样。”汐朝回了一句,现在的她和沐瑾明差不多高,要严格说起来沐瑾明要比自己高一点。
“对呀,我们都长大了。”沐瑾明笑着点了点汐朝的鼻尖,指尖下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以前团子一样的小丫头。
“回去睡,明早不是要出去?”汐朝发现自回来后,沐瑾明总喜欢粘着自己动手动脚的。
“我要在你这里睡。”沐瑾明忙了一个多月,连汐朝的影子都没见着,一时想念,打算赖在这里不走,“一起睡,小时候不经常在一起秉烛夜谈。”
汐朝看了眼床,够大睡下两个人不成问题,就没有再赶沐瑾明回去,七岁男女不同席在两人面前都是空话,他们是亲兄妹早就习惯彼此,一起很平常。
身为父亲的沐昊宇见到后也未阻止,这是兄妹二人培养感情的最好方式,谁会往歪处想,脑子进水了吧。
“你睡外面。”汐朝脱了外衫躺到里面。
沐瑾明解了发冠除掉外衫,躺在外侧盖上被子,床很大翻身不会碰到对方,床上有两个枕头两床被子,一人盖一床互不干涉。
“丞相府的祠堂是什么样的?”沐瑾明盯着头顶的床幔轻声开口。
“黑乎乎的,阴森森的。”汐朝回了一句。
“呵。叫你这么说那里面供奉的是鬼,就该有鬼层的样子。”沐瑾明被汐朝的话逗乐了。
“那你怕吗?”沐瑾明侧过身伸手去抓汐朝散落开来的青丝,指尖顺滑的触感就像是上好的丝绸一样,舍不得放下。
“人才是最可怕的。”鬼。汐朝不放在眼里。
“你说的对,这世上鬼神不可怕,可怕的是人,是不满足现状的野心。”沐瑾明的话音中流露出森冷的寒意,想起了不好的事情。
“谁又惹到你了?”汐朝一听就听出沐瑾明心气不顺,一准又有人挑衅他。
“都是些跳梁小丑。”沐瑾明不愿多说,怕汐朝听了烦心。
“你自己多注意点。”汐朝不放心多叮咛一句。
“知道了。”沐瑾明笑了笑,汐朝起发老沉持重,总像个大人似的担心这担心那的,完全忽略了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。
“跟那些老狐狸玩心眼你也不嫌累。”汐朝很难理解沐瑾明爱玩手段的心情。
“你都说那些是老狐狸了。根那些人玩就是在练手,否则父皇交给我的知识不就完全无用武之地了。”沐瑾明好笑道:“哪像你说扔到刑部大牢就一刀切的全扔了进去,图省事也不是这么干的。”
“不好好给个下马威必然会故态复萌,光凭敲打根本没有用,都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蠢货。”汐朝可没那么多闲暇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。
“你的作法确实省力。”沐瑾明不得不佩服汐朝的大手笔。
“你好像有不开心的事?”沐瑾明察觉出汐朝些微的异样。他们兄妹二人自幼同食同寝惯了,更加了解彼此的习性,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能看出来。
“祭拜完母亲,忽然有感而发。”汐朝想找人说说心里的话,红明不敢听,这个任务只好转移到沐瑾明的身上,他们是兄妹一母所出。有些想法或许类似,吐露一下没有关系。
汐朝将红明听到的那些话说于沐瑾明听,“你也认为我说的不对吗?”
沐瑾明听后深思片刻开口:“你说的对,我与你一样自幼抱入宫中,至于是否被母亲喂养过一段日子,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。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。能与我谈谈政事,要不然我会孤单,况且你总是能想出有趣的法子,不管是从书上或是别的地方看到的,对我都受益匪浅。如果没有你自幼陪伴一切将会变得无趣。
“我曾听李公公说过一些母亲的事,那时候父皇决心要将我抱回宫,当时并不怎么顺利,虽然说的比较含糊,大致能猜到一些。”沐瑾明突然感念上苍,让汐朝来到了自己的身边,一个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血脉至亲。
“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。”汐朝轻叹道:“母亲是伟大的也是自私的,孩子就是她的倚仗,失去了会感觉到惶恐不安。”
“你想说好在母亲去的早吧。”沐瑾明好笑的捏着汐朝的脸颊,“你这个小坏蛋,尽想些没有用的事。”
“大概吧。”汐朝任沐瑾明捏,未觉得疼,就是说话有点跑音,“我们都被母亲留下,身为嫡子的你要遭遇多少暗算,欧阳烨更不会待你如亲子,活在内宅的争斗当中,哪还有心思想别的,一旦身份暴露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你,欧阳烨这个老狐狸一向不安好心。”
“也对,父皇总说男孩子不能长于妇人之手,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都是妇人的那些小伎俩,登不上大雅之堂,眼光会被限制住,成不了大气候。”沐瑾明不觉得汐朝的话偏激,不喜自己的母亲。
“我可是知道欧阳烨在你那里碰了不止一次钉子。”沐瑾明捏够了收回手又捧起汐朝的长发缠绕在指间。
“欧阳烨真以为能够借助名义上的父女身份指使我,真是蠢透了。”汐朝对欧阳烨打一生下来就没有半分好感。
“碰上你欧阳烨得吐多少血。”沐瑾明可是清楚汐朝有多大杀伤力。
“你少埋汰我。”汐朝一记白眼丢过去。
“呵呵。”沐瑾明很享受汐朝时不时动的表情,这要比冷着一张脸有趣多了。也只有他们父子才能看到汐朝与众不同的样子。
“对了,说起来咱们的老师要过八十大寿了。”沐瑾明记起这件事想着正好借休沐去看看,怎么说也有份师徒之名在,虽然不能分开。
“萧老头?”汐朝想到那个看不起自己的老顽固。
“嗯,被你气得不清的翰林院大学士萧荣。”提起萧荣沐瑾明不禁忆起幼时汐朝与萧荣两人时常剑拔弩张的情景,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。
“要准备礼物吗?”汐朝最讨厌送礼,自家人好说。送外人又是那个挑剔的萧老头,一时心里十分不甘愿。
“怎么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,难道想要空手去?”沐瑾明调侃道:“萧大人还不被你气出个好歹来,到底是长辈收敛一些。”
“你帮我准备一份礼物。至于气不气出个好歹,那得看萧老头的表现。”汐朝不以为然道:“我现在是翼王,身份摆在那里,他也该放聪明点。”
“我早知道你懒,就预先帮你准备好了一份。”沐瑾明了解汐朝的脾气,反正是顺手,挑一份是挑两份也是挑。
“什么时候去?”总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去吧,让人看到了指不定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,有些人该坐不住了,汐朝兀自思量。
“明天晚上去。早去早回我知你不愿意呆外面。”沐瑾明已经有了计划,提前将礼物送去,到正日子就不用去了,省得引来不必要的视线。
“睡吧,不早了。”沐瑾明拍了拍汐朝的被子。
“嗯。”汐朝闭上眼睛进入梦乡。
翌日。沐昊宇起了个大早,来到小女儿的房间,要给小女儿一个惊喜。
“父皇。”沐瑾明听到门响,睁开眼睛坐起身来,就见自家父皇正站在床边审视着自己。
沐昊宇看到小儿子居然也在,看这样子昨晚睡的不错,一想到儿子抢了自己的宝贝女儿。脸色当即不好看,一把拽起小儿子丢下床,自己坐在床边,见小女儿被吵醒了,又翻过头去瞪了小儿子一眼。
沐瑾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,自己找衣服穿上。差别对待已经不是头一回了,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父皇。”汐朝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放大的脸,要不是熟悉的味道提醒自己,以自己敏感的神经早就出手了。
“父皇的乖女儿。”沐昊宇满面笑意,把小女儿抱在怀里。亲了亲额头,高兴道:“起来父皇给你梳头。”好久没给小女儿梳头发了,记得最后一次是在小女儿十一岁生日前。小女儿那时要回丞相府,在这之后就是离开上京,一别今年,总算又让他享受一回。
“哦。”汐朝对父皇喜欢给自己梳头发的执着劲大为不解,算了随父皇去吧,好在父皇的手艺不错。
“穿这套吧。”沐瑾明收拾好自己,去翻汐朝的衣箱,找出一套锦服送过来。
“这件好,朝儿最适合素色。”沐昊宇接过小儿子手中的银色锦衣,让小女儿国快点换上。
银色织金暗纹锦服一上身,父子两都说好,汐朝自己没感觉,坐在梳妆镜前任父皇梳头。
“这身衣服配玉冠最合适。”沐昊宇翻了翻放头冠的匣子,选出一个白玉冠,手法娴熟的将手中的青丝挽成发髻,戴上玉冠。
“父皇我呢。”沐瑾明羡慕的眼光特别明显。
“不是有丫环。”沐昊宇不理小儿子。
“父皇越来越像小孩子了。”沐瑾明好笑道:“厚此薄彼可不行呦。”
沐昊宇凉凉的盯了小儿子一眼无奈道:“就你会说。”说着拉了小儿子坐下琰他束发,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,他的一双儿女长大成人,老怀感慰的同时,一股酸涩涌上心头,晚秋在天上保佑两个孩子一生平安喜乐。
父子三人一起用过早膳,因为起的晚了,早上的练剑取消,在看过沐瑾明准备的寿礼后,打算提前出宫,早去早回。
沐昊宇目送两个孩子身影消失在眼前,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汐朝和沐瑾明去了最热闹的街市,有美味的寒食,精巧的小物件,卖扎花的小姑娘,喝彩的杂耍班子,还有带着纱帽的妙龄少女,时不时就能听到女子的妖笑声,小孩子欢快的穿梭在人群当中,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跑到父母身边,央求父母买下自己看中的小玩意。
“好热闹。”沐瑾明头一次身临其中,欢快的气氛围绕在身边,被节日的气氛感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想要什么,我买给你。”沐瑾明有记得带银子出来。
“吃的吧。”汐朝不缺精巧的小物件,对于玩的东西不太上心,寒食节就应该品尝各式各样的寒食,每年一次当然要捡重要的。
“好啊。”沐瑾明领着汐朝一个摊子一个摊子买寒食,有好吃的也会为宫里的父皇带上一份,从头吃到尾,有点吃撑了。
汐朝将要带回去的东西交给暗卫,两人商量去凤阳楼歇歇脚,等用过午饭在去别处逛。
到了凤阳楼,沐瑾明选了二楼临街的位置坐下来,“要喝什么茶,午饭吃什么,你点吧,吩咐下去让人先做着,不急。”
“红茶消食。”汐朝推开窗子向外看去,印入眼帘的全是人,今天赏的不是别的景色,而是人景。
“午饭呢。”沐瑾明问,今天出来的早,吃下去不少寒食到午饭点就能消耗掉。
“素斋。”汐朝突然想吃清淡品味的菜。
“行。”沐瑾明叫来小二,吩咐下去要一桌素斋。
“好嘞,客官稍等。”小二麻利的上了茶水。
沐瑾明为汐朝倒好茶递过去,又为自己斟了一杯。
汐朝算了算道:“大概要到九九重阳以后了。”他们两个人都忙,出来一趟不容易,不光是手头上的公事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,很难得闲。
凤阳楼对面也是一家酒楼,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,一样自斟自饮聊着最近的事。
“咦?”洛长东抬眼向窗外看去,正好看到对面凤阳楼,与自己这边相对的窗户,看到一个不算太熟悉的熟人,以为自己眼花了,眨了眨眼再看时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。
“怎么了?”坐在对面的慕容轩看到洛长东的举动,顺着洛长东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三皇子沐瑾明。”洛长东绝对不会看错,三皇子怎么这个时候在宫外,他对面坐着的男子又是谁?
“确实是三皇子。”慕容轩看清楚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