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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年,五千四百多天,只能呆在狭窄的房间里,不见天日,没有人说话,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。
那是怎样一种折磨。
罗平无法想象父亲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,只从他满头斑白的头发,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,不到五十就已经苍老憔悴无比的面容上,就能明白他遭受了多大的罪。
他强行忍住心中的悲痛,胡乱擦了一把眼泪,咧开嘴笑着对罗向东说道,“爸,一切都过去了,以后让我好好孝敬您!”
“好,好……”罗向东激动不已,抚摸着儿子的脸,“真没想到,我还能再到你,还能回来。”
“罗叔叔,欢迎您回来。”安娜走上前,笑盈盈地献上鲜花。
“你是……安娜?”罗向东被关押了十几年,日复一日面对的都是死寂的屋子,记忆力大不如前,对安娜只残留了一丝印象。
“是我,几年前跟您学过汉语的。”安娜笑着说道。
罗向东点了点头,想起来了,那时候安娜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,跟他学了一两年的汉语,为他那两年的生活中带去不少欢声笑语。
罗平扶着罗向东的胳膊,“爸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好,回去。”罗向东高兴地说道。
罗平扶着罗向东走出了机场大厅,自始至终都没有那两个护送罗向东回来的外国人一眼。
这两个外国人,一个是典型的肌肉男,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青色的胡茬,约莫四十岁左右,另一个有点胖,挺着一个大肚腩,典型的美国胖子。
罗平不理会他们,安娜不能不管他们。这两个人,肌肉男是她的顶头上司,负责亨利家族在远东事务的区域主管詹姆斯?布朗,另外一个是布朗的副手,名叫凯特。
“布朗先生,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安娜在那个肌肉男面前显得十分恭谨。
布朗面无表情地着安娜,“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,家里十分重视,所以,从现在开始,我要求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,不能再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是。”安娜心中一凛,知道自己跟杰克莽撞行事,不仅导致杰克身亡,还差点完不成任务,肯定让家里的那几位十分不满了。
见安娜一脸愧色,布朗脸色柔和了一些,语气和缓地说道,“不过,这次能够换到兽皮,你发挥了重要作用,家里决定还是给你记上一功,等这件事结束以后,你就会得到相应的奖赏,说不定还是个大奖。”
“我不要什么奖励。”安娜脸上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只想为杰克报仇,他死在了独狼的枪口下,我要帮他杀了独狼。”
“不要轻举妄动,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,如果再出问题,我也保不了你。”布朗严肃说道。
安娜眼中闪过失望之色,布朗的回答与她想象中的一般无二,她明白,家族是不可能为了杰克与暗斧展开公开较量的。
对亨利家族来说,重要的不是人命,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。
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机场,乘车来到了别墅。
路上,罗平为罗向东介绍了安华他们三个。罗向东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感慨地道,“真想不到,我还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爸,你受苦了。”
罗向东回头着罗平,摇了摇头,眼中尽是慈爱之色,“我倒没什么,这么多年,你是怎么过来的?”
罗平把这些年的生活简单说了一遍,并没有多提自己遭遇的那些苦难,说得轻松无比。
罗向东默默听着,当他听说罗平现在是一个大学生,还在江城大学读大二时,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连连说好。
“都是我不好,这么多年,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,让你吃苦了。”罗向东颇为内疚,虽然罗平没有说,但是他可以想象罗平这些年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。
“爸,过去的都不要再说了,我们现在团聚了,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罗平握住他的手,笑着说道。
罗向东点了点头,忽然问道,“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?”
罗平知道瞒不过罗向东,点头道,“我已经答应他们,把那块黑皮给他们。”
“胡闹!”罗向东激动不已,“你知道那块黑皮是什么东西吗,怎么能够给他们。你要是敢把黑皮给他们,我宁愿不回来,宁愿死在外面。”
“我知道,那块黑皮是藏宝图。放心吧,爸,他们就算把那块黑皮拿去也找不到宝藏的。”
罗向东却依然激动不已,很快就剧烈咳嗽起来,好不容易喘匀了气,他马上说道,“胡闹,真是胡闹。不行,你不能给他们,绝对不行。”
罗平他们所乘坐的这辆车里除了罗平他们父子俩,就只有安华他们三个人,罗平稍作犹豫,就把自己已经找到其他几块黑皮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罗向东瞠目结舌,“你是说,你凑齐了藏宝图?”
“是的,只要去京城博物馆拿到剩下的那张黑皮,就能凑齐整张黑皮了。黑皮上面的图案我已经用相机拍了下来,所以,就算把那块黑皮交给他们也无所谓的。”
罗向东沉吟了一会,皱眉道,“事不宜迟,你要马上把图案交上去,由国家组织人员去发掘宝藏。”
想不到十五年过去了,罗向东始终没有丢掉作为一个文物稽私工作者的觉悟。罗平心中很受触动。
与此同时,紧跟着罗平他们的一辆车里,凯特摘掉耳中的耳机,笑着对布朗道,“头,你听听这个。”
布朗接过耳机,听了一会后,脸上露出微笑,“来家里的判断果然没错,黑皮都在他的手上。”
回到别墅以后,罗平先安排罗向东上楼休息,然后来到楼下,与布朗等人面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罗先生,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您父亲送回来了,另外,”布朗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推到罗平面前,“这是您昨天买下那块兽皮的三百万美金,我们也返还给您。”
没想到这个布朗的汉语说得比安娜还要流利,罗平接过支票了一眼,果然是三百万整。
“您,我们是非常有诚意的,希望您也能履行承诺,把您手中的兽皮交给我们。”
罗平冷哼一声,“诚意?这就是你们的诚意?你们非法关押了我父亲整整十五年,现在来跟我谈诚意?”